第56章(第2/3页)

驱策马车时,默默靠过去,猝不及防地要把缰绳夺走。

    嗓音一改往日的温吞绵绵,清亮地呵斥着“吁——吁——”,竟要马车停下。

    马儿被牵制着忽然掉头,赵弛心惊:“水笙——”

    说着,与他一起持住缰绳,严声吆喝。过了须臾,总算将马车安稳地靠在树荫底下。

    赵弛胸膛稍有起伏,准备与水笙道两句,掌心一凉,被一只柔软,带了些薄薄茧子的手心牵着。

    他滚咽喉咙,下意识反包着那只手,贪图那股凉快。

    日头刚升,泥道被车轱辘压出几条歪歪扭扭的辙印,可见方才多么惊险。

    水笙没等赵弛开口,率先发话。

    他脸色愤红,有些凶巴巴地:“快,快掉头,先回去休息。”

    此刻触摸,赵弛手掌的温度已然攀升,往额头摸去,同样烫手。

    许是赵弛筋骨强壮,忍耐力比之常人更好,未觉得有何不适。

    听水笙呵斥,略微沉吟,怀里的少年涨红着脸,重复道:“留在庙里休息一天。”

    这语气并非商量,而是命令了。

    “水笙……”

    “若是路上又病倒了,我该怎么办……”

    水笙软下脸色,涨红的脸颊淌出两行清莹剔透的泪珠。

    如此,赵弛被两行清泪刺痛心口,当即答应。

    他把少年抱在怀里擦去眼泪,低声应答:“听你的,我们休息一天。”

    两人卸下行囊和箱子,重新回到旧庙。

    水笙将卷起来的竹垫子铺开,推了推赵弛,又换上那副有些凶巴巴的口吻。

    “先躺着,睡一觉。”

    交待完,径直翻开药箱,水囊,准备生火熬点药汤。

    赵弛作势要起,水笙拎着药囊靠近,胳膊一伸,不容拒绝地把他按回垫子。

    “水笙,”赵弛哭笑不得,“此事交由我来就好。”

    他是烧了,生场小病,而非手脚断了,如何要让水笙寸步不离地照顾。

    “躺下,”水笙噘着唇,“熬药汤又不是什么重要活儿。”

    赵弛低叹,见他坚持,便躺回竹垫,目不转睛地望着少年的背影。

    水笙停直腰杆,守着锅,不时回头朝竹垫子张望。他找出棉布,用凉水打湿,抿唇不语,先给赵弛擦了擦手肘关节,再重新浸洗拧干,放在额头上。

    待药汤煎好,水笙吹凉汁水,黑溜溜的眼眸敛着,不说废话:“喝。”

    赵弛二话不说喝个干净。

    时至此刻,烧得稠黑的双目充满柔和之色,胸膛更是鼓荡着道不明的情愫。

    他擦去身上的汗,直直望向少年。

    “水笙,我想抱你。”

    水笙低头,把药碗收拾好,闷闷靠过去,由着赵弛揽在臂弯,乖乖枕着那仍有些高温的胸膛。

    攀升的日头被黑云遮挡,又落一阵急雨,水珠在檐下斜斜交织。

    赵弛开口,可这会儿不管他说什么,水笙只顾埋头闭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一看就是还在堵着闷气。

    “水笙,莫要不理会我,”男人沙着声苦笑,“以后我不会拿身子当儿戏,为了你我,会照顾好自己。”

    阖眼的少年颤开眼皮,安安静静点头。

    赵弛吻上他的眉心:“这两天辛苦你了,刚才是我做错,。”

    就在方才,因着水笙不予理会,无奈之下,他陷入自省。

    注视少年青涩固执,多了一丝坚强的眉眼,赵弛微微恍然,仿佛看到一只雏鸟震开羽翼。

    在这副单薄的身子下,竟也有了替人遮风挡雨的能力。

    赵弛拥着怀里温暖微凉的少年,喷出的气息混乱,双目竟涌出几分湿润余热。

    他拨着水笙的发丝,道:“过去,我总是强硬,事事做主,无论如何都想着将你照顾好。”

    且水笙实在听话,这使得赵弛愈发习惯做那承担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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