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水笙在问诊的椅子上坐好,银针还未扎入脑袋,立刻紧紧地闭起眼睛。

    然而这次不像昨天那般无甚知觉,银针入/穴不久,他松开咬紧的牙齿,鼻尖浮汗。

    赵弛一直屈膝半蹲,紧观他的神色。

    见状,握住他汗冷的双手:“可是疼?”

    水笙嘴唇一瞥,故作镇定的神情好不委屈,眼眸几分湿润。

    “疼,今天好疼了,赵弛……”

    赵弛目光转向大夫。

    老头儿笑道:“忍忍,疼是好事,说明起效,恢复得快。”

    赵弛无奈,又不便这时候打扰大夫。

    别无他法,掌心拢紧两只发凉的手,擦去少年肌肤的冷汗。

    水笙听到大夫的话,继续强行忍耐。

    后来实在忍不住,吞声抿唇,泪水从眼睛簌簌滚落。

    赵弛怕他乱动,掌心固着他的脑袋,唯有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大夫撩撩眼皮:“你这当大哥的,都不晓得安慰安慰,光看着人哭啦。”

    老头儿家里有几个后生,比水笙小好几岁,有时喜欢耍性子,爱哭,他老头对着几个娃娃也哄过。

    人老了,心肠子比年轻的时候变得更加软,看不得小后生哭呐。

    赵弛:“水笙,别哭……”

    大夫一笑,又两针扎入穴道。

    “怎地来来回回只会这一句。”

    水笙嘴角一滑,更觉委屈了。

    少年后脑勺稍都是银针,泪水打湿滑嫩的脸颊。

    赵驰心疼,想做安慰,无奈平日鲜少与人往来,嘴上笨拙。

    水笙短促呜咽:“疼。”

    赵弛束手无策了,捧起那张湿漉漉的脸蛋,就着半跪屈膝的姿势,缓缓靠近。

    水笙眼皮湿湿的,眼尾一热,涌出的泪珠顿时止住。

    后脑阵阵发热,疼还是疼。

    可他顾不得疼,而是变傻了。

    赵弛捧着他的脸,薄而干燥的唇贴在他额头,又往眼皮两边滑,慢慢吃干净他眼角的泪水。

    靠得近,彼此都有点气急。

    水笙呆呆地,挂着泪珠子的眼睫飞速闪动。

    赵驰燥热,耳廓少有的燥起来,所幸晒得黑,看不出端倪。

    大夫一瞅,笑歪胡子。

    “你两当真是兄弟?”

    老头只有安慰十来岁出头的,或者更小的娃娃,才上嘴亲几口。

    到了水笙这年纪,就不合适咯。

    赵弛:“我待水笙如弟。”

    最初,帮水笙取名时,想着要不要让对方跟自己姓,如此做了兄弟更亲近。

    后来又担心,万一有天水笙寻到本家的亲人,想跟本家的姓氏,他岂不是弄巧成拙了,于是只叫水笙。

    水笙顾着想刚才的事,一时半刻没开口。

    他迷迷糊糊,心想:赵弛方才可是亲了他的眉心,舔他的眼角,还吃他的泪水?

    乱糟糟的,居然一瞬间就忘记了。

    赵弛看着少年不哭了,虽然有点后悔一时冲动,但有效就行。

    (下)

    日过头顶,二两人前后走出医馆,默契地没说话。

    两道影子相继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水笙瞅向比他长的影子,脸上还热,下意识绞着手指,抿唇不语。

    赵驰:“先送你回客栈。”

    闻言,水笙抬头。

    观望天色,骄阳如火,这一趟赶路,不知又要流多少汗。

    “我跟你去,”赶在赵驰皱眉前,连忙补充:“就在附近等你,不会乱走,如此能省些时间。”

    赵弛犹豫。

    如今水笙会看人脸色了,对着赵弛,偶而能揣摩对方的心思。

    他轻轻拉住对方手掌:“白天睡了很久,这会儿精神,带我去吧,赵弛。”

    目光相对,赵弛缓下神情,似乎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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