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侦探 第59节(第2/7页)

人生出什么怜悯心,给他们找医生,提供食物和睡卧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一个本来就骨瘦如柴,摇摇欲坠的病人再放血给别人就是自杀。

    约翰.斯诺的家庭还算是东区不那么窘迫的人家之一,他们幸运的是机缘巧合下继承了一套小房子,这样他们就不必为房租担忧,微薄的工资可以设法积攒起来成为一些小买卖的成本,他的母亲也是一个灵巧而又聪慧的妇人,她设法通过各种渠道为自己的丈夫谋求到了一位贵人的赏识,当然,这也是因为斯诺的父亲原本就是一个可以上进的人——我没说错,是可以上进,工人们难道都是一群愚蠢迟钝的傻瓜?他们只是被迫沉溺在无穷无尽,将人类压迫到极限的工作中而无力去做其他的事情,对,我说的就是思考,一群麻木的机械是永远无法与一个懂得思考的人类相比的——不过大部分时候,工厂主似乎更愿意看到前者而不是后者。

    不过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斯诺才有可能成为药剂师的学徒,进而得到医生的青睐,在他的帮助下去医学院就读,这份幸运简直可以说是千万分之一也不为过,看看他身边的那些工人的孩子!他的父母当然希望他能就此飞黄腾达,迁跃阶级,将不堪的出身远远抛在身后,但约翰.斯诺,他又是怎样一个可敬的人呢?他的心似乎生来就是仁慈的,无私的,每当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就能看到……

    那些生下来就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咳嗽,发热而死去的婴儿,那些被机器碾压,截断,或是卷入其中一部分肢体甚至全部的孩子和妇人,那些因为各种烟尘、噪音、灰烬、有毒的蒸汽、药物等等在工作了几年后就开始产生各种古怪病症的工人,还有,如果他们有幸老去,这些病症产生的后遗症同样会让他们变得残缺和畸形。

    至于那些自愿或是被迫买卖自身的女孩,她们几乎个个身上都有溃烂的疮疤。

    在斯诺开始义诊前,这些病人最好的待遇就是去药剂师那里拿点药——只有身强力壮的男性工人或是年轻的娼妇才有这个可能,另外一些人会在集市上买些聊胜于无的假药,还有一些人会采用某些稀奇古怪的药方,像是老鼠油脂,蝙蝠粪便,热狗皮之类的东西,更多人听之任之,能活一天是一天,顶多刮点白垩擦在溃烂的地方。

    斯诺知道自己的努力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有那么一点小火焰被他浇灭了不是?现在他有了钱,也终于断绝了从上层阶级谋求解决之道的幻想,终于彻底地放开手在东区干起来,他行走在暂时用仓库与酒库充作的病房里,一个个地检视着病人的状况,这些病人并不都是霍乱病人——他们按照疾病种类与病情发展程度被分割在不同的区域里,虽然墙壁只是单薄的木板,但总比之前一大群赤裸裸的“怪物”和“垃圾”堆叠在一起来得安全又舒适。

    “这些是什么人?”他站在一个病人的床前问道,说是床,事实上就是一条毯子,但在一根绳子也能成为床榻的时候,这条毯子简直就是无上的享受,只不过这个病人大概感觉不到,他面色通红,双眼紧闭,体温已经高到即便只是站在他身边,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热气蒸腾着冒上来,一旁的助手翻看了一下册子,“这是从法国瓦那来的水手,一条船上有四个病人,船长把他们赶下来就走了,还是他们的相好把他们送过来的,他们……可以支付自己的治疗费用。”

    “除了发热还有其他症状吗?”斯诺医生又问。

    “还有少许呕吐。”

    “腹泻有吗?”

    “没有。”助手踌躇了一下,他之前只是个工人,就算接受了紧急培训,他了解的医学知识还是不多,但霍乱的几个特征他还是能记住的:“可能不是霍乱。”

    “他头疼吗?头疼也许会是伤寒,”斯诺用戴着皮手套的手翻看了一下病人的眼睑和舌头,“不太像是伤寒,”他想到了一个病症,但很快否认了,如果这些人确实是从法国来的,那么——天花的可能性就要小得多了,当初拿破仑做了皇帝后,曾经在法国大力推崇天花牛痘疫苗,法国现在已经很少爆发天花,而在船上,更容易出现伤寒蔓延,伤寒的病状进展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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