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侦探 第26节(第2/6页)

俱乐部中的秘密成员之一,比起普通人,他没有那么——虔诚,也没有那么守旧,在觉得女王需要的时候,他就自告奋勇,请求让自己的妻子来尝试最新的麻醉手术——这种情况在君王依然具备实权的时候非常常见,甚至不算谄媚。

    举个例子,在太阳王路易十四患了痔疮的时候,御医们对两种治疗方案举棋不定——一是保守疗法,放血、吃补药、灌肠、涂膏药等;二是外科手术治法,动用刀子,烙铁;结果就有很多平民与大臣宣称自己得了痔疮,要求先用自己做实验……

    分娩时用麻醉减轻疼痛,如果不是有人趁机兴风作浪,也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医生接过篮子,篮子里放着几个苹果,还有十字面包,十字面包通常会被人们放在复活节期间吃——复活节并不如现在人们想象的只有一年,在十九世纪,它通常能够贯穿一两个星期,大学都会放假——从忏悔星期二的傍晚(圣灰星期三之前)到耶稣受难日的中午,人们就经常会吃一种在表面上用奶油画了十字的小面包,如果制作者家境宽裕,还会加上香料和葡萄干。

    俱乐部的十字面包当然是最好的,分量十足,奶油充盈,塞着满满的果干和核桃——“这还是从威斯敏斯特教堂拿来的呢。”仆人嘱咐说:“还是在耶稣受难日当天烘烤的,一年都不会变质。”

    是不是真的能够一年都不变质医生不保证,但他马上就想到,应该拿回到东区去,东区缺医少药,但十字面包从来就被人们视作神力的化身,有很多人会留下十字面包,在生病的时候当做药吃——医生不保证那些面包作坊里的十字面包有没有用,但他知道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十字面包肯定有用。

    他谢过仆人,端着篮子登上马车,“行啦,走吧。”

    今天他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歌斐木俱乐部位于伦敦塔桥的南侧,而这位伯爵先生的宅邸位于惠灵顿路,也就是摄政公园附近,间隔着四分之一个伦敦,还要经过好几个集市和公园,医生今天只是去看诊,不是接生,不然可能还要住在哪儿。

    “如果能乘坐蒸汽机车……”他忍不住抱怨道,他在西堤区乘坐过蒸汽机车,又平稳,又快速,还没有粪尿的问题,但勋爵和他闲聊的时候说到过,要在建筑密集的西区建造蒸汽机车必须的轨道,非要拆掉好几座重要的建筑不行,而且就算那些不重要的,屋主也不会同意,毕竟这里的宅邸除了经济意义还有政治意义,更别说贵族和官员们也不想一开门,一抬窗,就看到轰隆隆的机械怪物从自己面前驶过,反正他们不用考虑交通问题,也不存在什么心急火燎必须立即解决的事儿。

    可惜他人微言轻,就连首相大人也没法办成的事情,一个平民医生就更别提了,医生将篮子放在脚下,闭上眼睛,马车到那儿最起码还要两三个小时呢。

    他们先是经过了萨瑟克大教堂,教堂的钟声惊起了渡鸦和鸽子;之后他们沿着泰晤士河走,河水缓慢地流动着,与人们的谈笑声共同形成了一股和谐的音波;之后是河边剧院,这里有个小广场,不少卖艺人在这里聚集,翻跟斗,说笑话,抛小球,说些污秽不堪的笑话……而后他们过桥了,亨格福德桥,一座古老的石桥,听说议员们一直想把它换成铁的,但因为战争始终未能如愿。

    过了桥,就是整个伦敦艺术气质最为浓厚的地方,画廊,艺术学院,音乐厅,博物院——马车转向右侧,进入马里勒本路,医生靠着车窗昏昏欲睡,即便俱乐部的马车都是双层玻璃,他都闻到了浓郁的水汽气息,他微微睁开眼睛,耀眼的光芒射入瞳孔,在他的右侧窗户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摄政湖,湖边三三两两的都是举着小伞的淑女与戴着高礼帽的绅士,孩子们在奔跑,老人们在微笑,白天鹅在湖面上游曳,人们欢呼着向它们投掷面包,这些在东区可能需要一条人性命来换的白面包,天鹅们已经不感兴趣了,它们傲慢地从漂浮在水面上的面包块边游过,任凭它们慢慢地沉入水底。

    医生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向前,在伦敦内城,马车的速度不会超过十英里每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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