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侦探 第1节(第3/5页)

再那么糟糕了,一些有良知的议员也在呼吁尽快改善这片距离西区过近的无法之地,犯罪和堕落逐渐如同浑浊的雾霭那样流向了新的洼地,东区成了西区与新贫民窟的缓冲地带。

    利维所租借的公寓在东西区的交界处,“黑窗户”酒馆位于东区与郊区的边界,在距离酒馆不远的地方,利维用手杖击退了好几个浑浑噩噩的流浪汉,他们已经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了,一被击倒就倒在地面上无法动弹,有些连围巾都没有,只能断断续续地咳嗽和喘息,或许到了天亮的时候这里又会多上几具尸体。

    “黑窗户”酒馆原址是一座制革作坊,即便大部分制革作坊都开始使用蒸汽驱动的机械作业,用的制革剂还是最廉价的粪便和尿,即便它已经在几年前搬迁到了更远的地方,但这股经久不衰的臭气依然强烈到可以盖过盛夏傍晚时分的鱼市场,在这里喝酒的人大概根本尝不出自己喝了什么,不过“黑窗户”也不是为了喝酒而存在的,它的主人是一个罪犯与侦探共用的掮客。

    利维先是站在窗户外看了看,窗户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灰,一开始可能是这里的工人疏于打理,后来就是酒馆的老板蓄意为之了,毕竟这里全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从抹开的那一小点玻璃里看过去,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委托人——太显眼了,简直就是煤炭里的一点雪花,狼群里的一只羊羔,济贫院麦子粥上的一抹油脂。

    他的年龄可能与利维表现出的差不多大,戴着高礼帽,带褶皱的衬衫,马甲,里大衣与外大衣,在东区的人只会穿一件外套,顶多加件马甲,更多人就穿着一件肥大的罩衫。

    他拘谨地坐在三条腿的小圆凳上,面前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杯,他甚至不敢往里面看一眼,利维注意到他笔挺的长裤和靴子都已经彻底地被泥巴包裹住了,还有一点血迹。

    利维尝了尝周围的空气,只有常见的烦躁与混沌,很好,他走了进去,“记得帮我补好,”老板指着窗户说,他是一个看似憨直的中年男人,肩宽背厚,皮肤红亮,混迹在重机械厂的工人中没人能发现不对,“这是要找你的人,他真走运,”他又指着一个正端着几个大杯子走过来的女招待:“没被剥光丢进泰晤士河前就遇到了我们的人。”

    女招待也看到了利维,她向他点点头,因为双手都举着杯子,她就抬起一条腿,插进利维的膝盖间磨蹭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利维往她的紧身胸衣里塞了一个先令。“再给我们端杯酒,真的酒,别用灯料。”他说的是工业乙醇,一些地方也用工业乙醇代替煤气做路等燃料,这种玩意儿喝了会死会瞎,但抵不住很得东区人的青睐。

    委托人先是看到了酒杯——不是那种看起来就粗制滥造比屋顶打了更多补丁的铁杯,而是一个正正规规,甚至称得上漂亮的玻璃啤酒杯,玻璃不够透亮,可能是用料不好或是没擦洗干净,但里面的啤酒即便在昏暗的煤气灯下也有着动人的金黄颜色,细密的小气泡快乐地翻涌着。

    然后他就看到了利维。

    “利维.伦蒂尼恩……先生?”他迟疑地问道,伦蒂尼恩是伦敦的另一个名字,用它来做姓氏,就是在说,是伦敦的利维先生,西区的显贵们时常采用这种命名方式,但这是一种炫耀领地的特殊方式,在东区,几乎就是私生子,或是父不详的代名词了。

    他不是大铜币的原主人,这枚铜币是作为叔父的遗产传承到他这里来的,他以为那位叔父的朋友也应当是个老人,最少也应该是正在盛年的人,而对方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尤其是他没有安安稳稳地坐着,而是双腿分开,跨坐在那片小小的木板上,手杖随意地插在桌腿间,双肘放在桌面上,肩膀上还蹲着一只黑猫,简直就像是个最令老师头痛的学生。

    “是我。”

    “抱歉,我还以为……”

    “这有什么奇怪的,先生,”利维说:“那枚大铜币难道一开始就是你的吗?亲爱的先生,既然你可以继承,我当然也可以继承。”

    “话虽如此,”委托人说:“但我要做的事情……”他为难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