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1/3页)

    他单手奋力做着心肺复苏,眼里满是江序舟。

    那个躺在地上了无声息的江序舟。

    叶浔感觉心里缺了一块地方,他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眼泪与呼喊同时吐//出,可地上那人却纹丝不动。

    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可以是这样。

    血源源不断地流出,血腥味烧焦味交叉吸入叶浔的肺里。

    “……你醒醒啊。”他苦苦哀求,浑然感受不到手臂骨折的疼痛。

    心太痛了,掩盖住身上所有的痛楚。

    路人无一上前。

    他们不知道这位伤者是否有抢救的可能性。

    或许有,又或许没有。

    就算有,恐怕也极其渺茫。

    毕竟,流失如此多的血……

    叶浔被赶来医护人员挤到外围,他身上,掌心里再次聚集了那人的鲜血。

    血还没有干涸,正顺着手臂缓慢蜿蜒而下。

    这是江序舟逝去的生命。

    口袋里的电话振动几下,叶浔抬手看眼手表,挂断电话,上了救护车。

    这一次,他很清醒。

    他清醒地记得监护设备夹发出的刺耳声音。

    他清醒地记得在救护车上,医生一直在做心肺复苏,心电图仪器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清醒地记得各种颜色的光照射在那人的脸上,却都统统遮盖不住苍白。

    但是,他同样懵懂。

    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下的车;记不得医生说了什么;也记不得身上的伤口什么时候包扎好的。

    甚至,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站在了手术室门口。

    再一次回过神时,眼前只有一脸心疼的聂夏兰。

    “……妈?”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哎。”聂夏兰心疼地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你这是干什么了?身上这么脏。”

    她小心捧起叶浔的手臂:“疼不疼啊?下次小心点,再怎么着急也要安全第一。”

    “爸爸已经进去了,别太担心。”

    叶浔顺着母亲的视线,落在同一处地方。

    他想起来,方才自己的手臂摔骨折了,也想起来江序舟现在正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聂夏兰拉着他坐在一号手术室前的长椅上。

    这一层都是手术室,叶温茂在一号,江序舟在六号。

    一个在叶浔面前,一个他左边。

    聂夏兰害怕地抓住叶浔的衣袖,絮絮叨叨个不停。

    可是,叶浔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眼睛时不时停留在面前,又时不时移到另一扇门前。

    他总感觉自己正在失去点什么,但他不想承认。

    叶浔毫无根据地坚信江序舟会挺过来的。

    “儿子,你说……”

    “江序舟家属在吗?”

    聂夏兰的话被护士打断,叶浔后背一僵,艰难地转过头。

    护士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单子,朝等待区张望一下,再次喊了一声。

    聂夏兰没有听清名字,只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喊到名字,都不会有什么好消息,所以她攥紧自家儿子未受伤的手臂。

    “希望你爸爸能顺利。”她喃喃道。

    “在这……”叶浔见护士摇着头,准备走回去,急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去,接过那张白纸。

    他恍然感觉自己不认识字了。

    “病危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护士有些疑惑,“你是家属吗?”

    叶浔点了点头。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算家属。

    在江序舟做法洛四联症手术时候,他们就去签订了意定协议。

    叶浔算是江序舟的家属,是真正意义上的合法家属。

    他拿起笔,笔尖轻颤,几乎落不到纸面,好几次深呼吸才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叶”字的最后一竖,划破纸张,戳穿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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