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180节(第3/3页)

的补,遇事不决时俱喊萧琨,一时叫“爹”的声音此起彼伏,萧琨只得在内庭与前院中来回穿梭。

    “爹!这口井堵了!”

    “不要下去,”萧琨阻止道,“等项弦来。”

    “爹!这儿还有吃的!”

    “放太久了!不能吃!”

    “爹!这个是什么?”

    “爹!这儿有只鸟儿,啊?飞走啦?”

    “爹,你在哪儿?快来!”

    项弦边刷漆,边觉好笑,随着喊道:“爹!快来!”

    萧琨对他倒是答得爽快:“儿子!又怎么了?”

    项弦突然一刷过来,萧琨差点被红漆涂了满脸,两人在廊前扭打。项弦说:“把府尹送的那两只羊收拾下,待会儿抬去益风院吃。”

    项弦与萧琨来到洛阳,虽盘缠有限,益风院的孩子们却过上了有别于从前的好日子,毕竟两名当家人在,再如何也不必只吃饼了,过上了每天都有一顿肉的幸福生活。

    阳光明媚的午后,查宁与少年们抱着洗净去膛的羊回益风院,小孩儿们欢呼一声。项弦打着赤膊,萧琨则解了外袍,只着无袖里衣。萧琨在一块白木板前解羊,项弦则在做韭花、酱、荠等混合于一处的蘸料,香气扑鼻,令人不停地吞口水。

    院内架起两口大锅,里头滚着雪白的汤,汤里是水煮羊肉,外头又有不少辽人拿着碗在排队。

    “爹,”有人说,“我要吃羊头。”

    “待会儿让他给你撕。”萧琨刚坐下来歇会儿,又被儿女们围住了。

    “他是娘吗?”有人问。

    萧琨:“……”

    小孩儿们最是敏感,见项弦整日间眉来眼去,对萧琨连拍带逗,萧琨却努力维持着正经,分明就是爱人模样,一早就发现了。

    “别浑说。”萧琨脸皮实在太薄,每次都不想多解释,能打岔就打岔,力求混过去。

    “我都听见了!”项弦在锅前说,“来,叫爹,爹先给你舀点汤喝。”

    萧琨忙以眼神示意项弦莫要胡说,孰料项弦又一本正经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才是爹。”

    萧琨马上道:“他说的话,半句也不能信。”

    所有大孩子哄笑,小孩子不明其意,也跟着笑。

    萧琨又道:“查宁!给我过来,我要考校你功课。”

    入夜时,两头羊吃得干干净净,项弦提议在驱魔司清理出来前,暂且住在益风院内,也方便萧琨与久别重逢的孩子们相守。仅半年光景不少孩子已明显长大了,令项弦不由得感慨生命之力是世上最旺盛、最强大的力量。

    萧琨在房中察看洛阳府尹遣人送来的文书,项弦沐浴后则坐在廊下,与女孩儿们说话,大伙儿不敢打扰了萧琨,便都来找项弦了。

    “这是什么?”有人发现了项弦的手绳,开始拉扯。

    “爹也有一个。”

    “所以说他是娘。”

    “叫爹。”项弦道,“给你们变个戏法看。”

    “项弦!”萧琨在里头正色道。

    外头嘻嘻哈哈的,一下全散了。

    项弦上了房内榻去,萧琨看完文书,项弦问:“有什么挣钱的路子?”

    益风院这么多张嘴要吃,每天一睁眼就是钱钱钱,实在令项弦很头疼。

    驱魔司迁署令还没下来,以宋廷的速度,想必年底前不会有文书。没有任命,就领不到俸禄,领不到俸禄,就得自己去想办法弄钱。

    “都是些小妖,”萧琨说,“明后天出一趟城,徽州一带,现在天地间戾气强盛,妖怪们的修为都涨了,秉性也凶猛不少。”

    “报酬呢?”项弦坐起,说,“我看洛阳还有不少大户人家,不如抓几只妖怪放他们院子里,再上门除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