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1/3页)

    有些人注定只能遇见一次,有些人注定和你走不到白头,半路失散。温行有几个朋友就是这样,明明求学的时候和一众好友青春作赋,俯仰人世,放浪形骸,针砭时弊,功名利禄似乎唾手可得。

    而后散的散,老的老,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甚至反目为仇——比如韩粲。

    温兰殊弹了一曲《流水》,相比起高山的巍峨,流水不争,润泽万物,上善若水。温行很喜欢,所以把这首曲子排在了前面来教温兰殊。这把琴弹阳春白雪,也弹下里巴人,群鸟忍不住翔集在树梢,连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变小了。

    白鹤亦有所感,展翅翩翩起舞。雪白鹤羽纯洁无瑕,纤长脖颈和腿,舒展开来当真像一幅名家写就的书法名作。它绕着温兰殊飞舞,和温兰殊一样尚处在少年,一听到好听的琴曲就忍不住清唳几声,掉落翮羽,落入温兰殊的襟抱。

    温兰殊颔首温柔一笑,那原本就温润慈悲的脸,此刻似拂面春风,能化解冬日一切严寒,又似冬日,平和近人,不似夏日般炎炎。

    一曲罢了,群鸟惊飞,白鹤亦混杂其中。温兰殊解下自己随身带着的鸟食,往地上一洒,一大群鸟扑棱翅膀猛冲而下,抢食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回过头去,只见竹林里有个少年,剑眉星目,清冽峻拔,正惊诧莫名地看着他,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温兰殊只好抱琴回去,拉着少年的手,“你洗干净脸原来长这么好看啊。”

    “好看是什么意思?”

    温兰殊:“……”

    少年被他带去了屋内,刚好青团摆好了,他端着一盘青团,“来,尝尝!这是用艾草汁加糯米粉做的,我前几天闲得没事就捣鼓了一下。”

    “这是什么。”

    “青团。”

    “青团是什么。”

    “就是青色的团团……”

    “为什么要吃这个?”

    温兰殊:“……”

    于是接下来温兰殊花了很长时间来介绍什么是清明节,为什么要有清明节,三月有什么节日,把大周一年到头要过什么节日都介绍了个遍。还好少年聪明,一点就通,不然温兰殊真的要急死了。

    看温兰殊吃了一个,少年才敢动口。温兰殊心有所感,这人估计是戒备心很重,不过吃起饭来跟普通的小孩子差不多,就是有点太狼吞虎咽了,一口气把剩下一盘全吃完了,然后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不轻不重打了声嗝儿。

    这有那么好吃?有那么饿?一般温兰殊吃两个就吃不下去了,糯米吃多了不好消食。他去两侧的小厨房,拿了一罐风干的山楂果脯,又用竹筒做杯子,舀了一杯清泉。

    “来,饭后小点心。”他热切地招待着,忽然心道不好,少年要是长期忍饥挨饿,能贸然吃这么多吗?之前饥荒因为这个,有很多人在赈灾的时候活活撑死了,而他连少年是谁都不知道。

    逃荒的?温兰殊抱着油纸包的果脯,“你是哪里人啊。”

    “我不知道。”

    “蜀中有很多城池,你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住吗?”

    “什么是城池?”

    温兰殊彻底惊呆了,要说是野人吧,为啥官话说得这么顺畅?不是野人吧,为什么大周一些根本不需要强调和注意的东西,这孩子都不知道?

    “人要住在城池里,这样才安全,才不会被豺狼虎豹围攻,你总不能住在荒郊野岭吧。”

    “我确实住在荒郊野岭。”少年若有所思,“我没见过‘城池’,倒是见过不少豺狼虎豹。”

    温兰殊:“……”

    接下来少年并没有什么异状,温兰殊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但他不禁好奇起来,少年到底什么来历?

    少年和他一起躺在竹林里,夕阳西斜透过竹叶间隙落在脸上化作点点光斑,好比自己快乐的光阴,转瞬即逝,即将被暮色吞没。今天的经历如梦如幻,所以也格外快,他恨不得有根绳子,拽住那西沉的太阳。

    “我叫阿九。”少年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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