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页)

被萧坦引以为心腹。

    萧遥,令狐镇,韩粲,裴洄,姻亲、血缘、同党,交织的关系下,他就像蛛网正中央的蜘蛛,随意自如地走来走去,尽管那蛛网太过脆弱,只要一次暴风就能毁灭精致的网。

    与他不同的是,温兰殊不需要网,温行也不需要。父子俩岿然立于朝堂之上,接受着来自党争的飓风暴雨,却仍旧不愿低下头颅,遵循朝堂的规则。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旁人都说温兰殊是孤高而立的鹤,可在萧遥看来,温兰殊绝对不是鹤,而是鸷鸟。

    剑阁峥嵘崔嵬,群山连绵,韩粲借着朝政洗牌的时候顺手将温兰殊发配到太常寺,其实恰恰说明一件事——

    温兰殊绝对不是一个温顺的、毫无攻击力的文人。

    这边马车悠悠行驶,卢英时和卢彦则即将到家,忽然卢彦则问了句,“你觉得,萧遥此人如何?”

    “你不是说君子不该背后指摘人?”卢英时不耐烦回了句。

    “咳,魏晋有品评人物的先例,你就当是品评此人吧。”卢彦则迅速找到了一个理由。

    “抠门。”

    卢彦则:“……”

    “其实我还挺羡慕阿洄的,他们家看起来一团和气,他娘顶多说几句学习上的事儿,虽然听起来是有些烦,可是絮絮叨叨反而能说明关爱,至于萧长遐,这人待阿洄亲密,所以才会故意让阿洄难堪。很多世家子总是会表现得天衣无缝无可指摘,看起来就像是装模作样。”

    联想到刚刚卢彦则确实把一半的鱼给了裴洄,这么做除了能展现自己识大体外没有半点儿好处,又显得假惺惺。

    尽管卢彦则此举没别的想法,不过卢英时要讨厌谁,从头到脚能找出太多缺点了,卢彦则其实也不是很意外。

    “说我呢。”卢彦则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第一句话说对了,萧遥的确抠门,或者说他们韩党都很抠门,抠到一定境界了。渭南仓那么充足,却还要盘剥渭南百姓,给了我们现成的机会。”

    “什么意思?你们要借机攻讦韩相?”

    “啊,现成的机会,不用白不用。这场雨……下得可真是好,月晕而风,础润而雨,明天又有一场雨,你我安然高卧,坐等时机便可。”卢彦则笑着捏了捏卢英时的脸,被弟弟无情躲开。

    “阿时,你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你也不这样的。”卢彦则表示自己耐心充足,并不把卢英时这些放在心上,“你这次离家出走,还把古雪刀拿走了,可见去得很决绝啊。”

    “你们没一个人配拿古雪刀。”卢英时怒目而视,“把洪涝淹没田地、农民背井离乡看成‘时机’,渔阳王从来不会这么想!”

    卢彦则挺直身子,“你到了我这个位子,就会这么想。心如铁石,才能担任重任,慈不掌兵。”

    “我不会跟你一样卑鄙无耻的。”卢英时和卢彦则刚好坐在马车对角,二人井水不犯河水,离得非常远。

    第20章 季世

    过午的这场雨突如其来,下得尤其激烈,很快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浇在地面上,引起一阵雾气。过了一晚上,第二天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起伏不平的沙地上出现蓄积的水泊,车马路过都得格外小心陷入污泥之中。

    举伞路人踩着地上的板砖,勉强从一片大水泊中跳过,水面明灭,涟漪散开,污泥溅在他穿了许久的青衿上。肘关节处的补丁,和袖口磨损的缘边,连带着身上的挎包,都极其朴素,没有一点装饰和花纹。

    仅有的装饰可能就是腰间破旧的香囊了。

    他走在路中央,朱雀大街草色青翠欲滴,两侧绿树成荫,时不时有柳树枝叶出墙,柔嫩地垂落着。朱雀大街有“天街”之称,宽百余步,是长安两县的分界线,尽头便是朱雀门。

    东边的万年县地势高,贵人宅邸多在东边,西边胡人多,贫民也多。一到下雨,西边的长安县地势卑湿,疫病往往多发,再加上北高南低,西南处可以说是贫民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