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鉴 第98节(第3/3页)



    ——“哥,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最想要你无忧无虑地活着。”

    ——“怎么突然想要改变?是谁影响了你?”

    ——“因为哥哥一直以来的教导,因为……你。”

    那年苗女给罢玉颜膏,轻声问他:“公子肯不肯为我留下来?”

    犹自意气风发的俊朗青年看着她淡淡一笑:“我不能,因我是一庄之主,因我庄中还有需要我回去照顾的人。”

    苗女语声便幽:“公子已经有心爱之人了么?”

    公输云想了想,轻言一笑:“我只是有个体弱的哥哥,自小多病,所以需要我回去,打理好山庄,照顾好他。”

    扬起的灰尘与碎玉零落的齑粉中,能看到公输云俯下身来,轻轻吻了吻怀中之人。

    应是此生唯一一次的僭越和坦白。

    嘴角点点殷血……能见他目中神色那样从容,仿佛一切都已释怀,仿佛一切均已逝去。

    情思折几折,对你,半生荒唐,疯魔未醒。

    是他,也是他。

    一生心期付,一生心劫苦。

    哭一场,累一场,疼一场。

    是缘是孽,是痴心。

    一只木雕被溅落的碎玉打中,从角落里弹射了出来,撞在了公输夫人脚边,紧随之“呯——”的一声,石门落地,重重合上。

    门外的机括也应声而碎,散落一地。

    公输夫人白着脸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满目惊直。

    脚边的木雕,一棵老树枝繁叶茂,树下青草茵茵,一匹黑马轻轻甩尾,侧首看着躺卧在青草丛中的人。

    两个身形颀然的男子相对而卧,侧躺在树下,四目相对,言笑宴宴,一人一手轻枕臂下,另一手交握一起,十指相扣。

    公输竞慢慢捡起那个木雕,手指抖得无法抑制。

    老树之下,右侧男子眉眼温柔,笑而不语,发丝拂乱,风流倜傥。

    左侧男子目中微肃,眉间轻皱,五官英挺,薄唇紧抿。

    纵然情相负,至死终相卧。

    云雨落,风静散。

    已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