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他也要回美国。回台湾与回美国,到底哪里是家?

    有妈妈的地方是家?但他的妻儿在横渡太平洋的那一边,他自己建立的家才是家吧。这或许不需要答案,现代的空中交通发达,在飞机到得了的地方都是家吧?那些四处旅游或做生意的人,一个旅馆换过一个旅馆,人生的终途也许在某个不熟悉的地点或旅馆,又何必执着于哪里是家呢?

    他这样想着,来到餐厅,妈妈、姐姐、妹妹、哥哥都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了,姐夫,姐姐的两个孩子也在座。这个圆桌,是他的家,家在四海,也在角落,只要那里有亲情的感觉存在。

    妈妈要他坐到身边,妈妈拉着他的手,仔细看着他,说:「你似乎没睡好,看起来很累,明天哥哥回美国,你就搬回来吧,睡家里的床习惯些。」

    哥哥笑说:「我都不习惯了,他怎么会习惯?我们都多久没回家了!」

    妈妈说:「虽是这么说,家毕竟是家,你们的房间一直是那样,也没动过。留着给你们随时回来住。」

    他一手拿着菜单,从红色封套往上看到妈妈染红的头发发根泛着银白。妈妈隆重的刷上睫毛膏,睫毛下那眼里透出无限的慈爱看着她的儿女们。她眨眨眼睛看向他手上的菜单,说:「小思,我每次到餐厅,总想,我儿子是餐厅老板。我以前也在餐厅服务,对餐厅再熟悉不过了,服务生递菜单的速度和服务的质量我都很挑剔,反而对食物没有感觉。但我现在不挑剔了,有你们陪着,我感到很满足,我们家难得可以大家都在,今晚的食物一定特别好吃。」

    他为大家点菜,妹妹这时却说:「哥,我如果被炒鱿鱼了,可以去你餐厅工作吗?」

    「很辛苦的,你不是这个料。」

    「吓唬你的,你是怕我去美国麻烦你照顾?我老实说也不想干这行,我们小时候妈妈多辛苦,白天班晚上班轮着,有时还赶回来给我们做饭,我可不干这种事。」

    哥哥接口说:「你不要还没做就嫌东嫌西,不管做什么事,总要努力付出点什么,才会成功,最起码生活要能过下去。妈妈可以那么辛苦,才能带大我们,我们应感谢妈妈。小思,叫瓶酒,我们要敬妈妈。」

    妈妈笑得静默,山上森林中的旅馆被绿意包围着,妈妈一生投注在那里,他想起年少时,哥哥曾跟他说妈妈服务的旅馆也提供性服务,妈妈对男女之事见怪不怪,他还因此特地独自上山去探看那旅馆的模样,看着那卡西艺人走进旅馆谋生,而后那技艺逐渐被卡拉ok取代,旅馆的经营也更变本加厉的成为男欢女爱的场所。妈妈逐渐减少那里的工作,他们的生活靠没同住一起的爸爸接济,爸爸在生活上虽没与妈妈同心过,但至少仍是顾念孩子们的,他们也应敬爸爸一杯。

    他叫了两瓶红酒,在姐姐姐夫都在的场合,他们应尽情的庆祝一家能够同时聚在一起,而这庆祝的机会起因于爸爸的丧礼。菜来酒也来后,他们先举杯敬妈妈,妈妈仍是那静默的笑,妹妹在妈妈身边撒娇要妈妈说点话,妈妈的笑成为泪光,妈妈说:「两个儿子远在美国,妈妈常想念你们,但想到你们住得近,彼此可以照应,我也感到安慰,而且你们都各有成就,我很光荣,我不过是个一生在旅馆餐厅工作的人。」妈妈看向他,那深刻的一眼好像幽潭,折射周遭各种光影,但潭深水静。妈妈继续说:「谢谢你们老是邀请妈妈去住,我一句英文都不会讲,去那里是拖累你们,我在台湾过得很好,现在脚的风湿痛严重,不能够到处走了,但仍觉得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两个女儿和这位好女婿陪着我,照顾我,我的人生到现在是很幸福的。两位儿子也该敬姐妹们,代替你们陪伴了妈妈。」

    全桌都举杯喝酒,而后他说,也要敬敬远行的爸爸,妈妈低头敛眉,哥哥举了酒杯后,声音哽咽,说:「爸爸一直支持我学音乐,我却没能孝顺一天。」一桌子的气氛变得很伤感,在幸福的边缘是一个破裂的故事。从小他们渴望同时拥有父母和谐的爱与照顾,因得不到而心中常感失落,等到长大了解父母以不同的方式在爱孩子时,失落感已脆化为易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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