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3页)

    他在百货公司的美食街部门买了一些甜点,回程到北方面馆买了包子饺子,回到旅馆房里,一开门,哥哥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见他进来,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

    「去买了食物?」

    「妈妈交代带回去当中餐。」

    「打过电话了?」

    「打了。」

    「我睡死了。」

    「你需要。你看来像另一个人,粗鲁,眼冒血丝,恶形恶状。」

    哥哥下床,走到窗口探阳光。

    「你需要我替你找部钢琴,让你消遣一下吗?」他问。

    「我不住这城巿是对的,我在这里容易动怒。我自小就看惯爸爸动怒,就学会了这些。」

    「我也从小就看呀!」

    「你懂事的时候爸爸就常不在家了。」

    「你是说影响不够深。」

    「受伤不够深。」

    「那你还回来送他?」

    「他爱我,爱我们,不然不会支持我学音乐,小时候不懂大人的情绪,如果懂,便不会理会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收拾自己的情绪就好。」

    「那很难。」

    「确实。」哥哥看他手中的包子,问他:「今晚有诵经,你要去看他吗?」

    「冰库?」

    哥哥点头。

    「我很久不信任何宗教了,也没有仪式,我在家陪妈妈。明天丧礼看得到他吗?」

    「最后会绕棺。」

    「那对我就够了。」

    他不要看冰冷的爸爸,他所知道的爸爸是会热血的跳起来刮来一顶帽子,会热心去参加庙会,或者会怒气冲冲吼叫他们去洗净手脚,也会安静的坐在有阳光的角落看着阳光一寸一寸移出客厅,平静说出安排他们生活的话语。在晚年,会慢慢饮茶,关爱的注视他。他不要去看一对冰冷的无法再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遥远的几年前,就给了他所有的爱。

    第24章 送葬

    昨天晚上,哥哥妹妹都去爸爸灵堂诵经,他陪妈妈,妈妈不像一般人穿素雅的丧服,穿的是暗紫红对襟铺棉丝质外套,头发束在脑后别了发髻,显得雍容,但她的关节炎让她坐立难安,走路或坐着都吃力,妈妈说她不会去丧礼,她的膝盖不能承受久坐或久站,药物的作用很短暂,这毛病不会一下子要命,但比要命更折磨。

    「反正生前没住一起了,死后又何必凑在一起,我不在,他才能安心走。」

    「说不定他一直想回来,你没开口。」

    「现在讲这些做什么?他那样病着,有人照顾是他的福分,走了也就解脱了,应该替他高兴的。」

    「你一向这么潇洒,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他问得这么直接,妈妈好像也习惯他的直接,脸上亳无表情,戴着老花眼镜拔膝上一件毛衣的毛球。拔了几撮,才淡淡的回答:「你不懂,这条路是每个人都要走的,老人还有几年?现在是他,有一天就会是我,你的亲爸爸也在这条路上排队。年轻到现在,有缘分在一起就会不舍,会伤心,但也莫可奈何,年轻时就不合,是孽缘是欠债,有一方先走,就还清了,这时伤心的,和死比起来,更多的是对一生遭遇的悲伤,但你能再怪死人吗?最后就是还活着的要接受这一切,一生走到最后没有翻盘机会了,认了,对死人不要再抱怨,祝他好走……」她拿下眼镜拭了拭眼睛又戴上,继续拔毛球,指节动作缓慢而吃力。坐在摇椅里拔着拔着就睡着了,他给她盖毯子,也感到自己眼皮沉重。哥哥妹妹回来后,他便回旅馆先睡了一觉,近凌晨醒来,给美国的倩仪打电话,倩仪正在餐厅招呼客人,随便讲了两句报平安就挂了。

    梳洗完毕,把丧礼要穿的礼服拿出来,才想到,爸爸以佛道仪式入殓,家祭公祭穿的是黑色长袍,他的黑西装完全派不上用场,倩仪帮他整理行李时没想到这点,他也完全没想到。穿上黑衬衫黑长裤,早餐还没供应,他先到商务中心,继续查旧识的名字,查到几个自己系上的同学,姓名出现在公司活动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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