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3/3页)

去舞蹈社的空间练舞,由播音机播出的曲子把他带离现实世界,他的脚动起来,全身的肌肉都投到音乐的节奏里,跳舞时世间的事不带烦恼的色彩,不带欲望,没有执着,没有牵挂,所有的汗流尽,烦心的事也释放了。虽然明知舞后的那个现实世界,会在心里形成一个比之前更深更热的烙印。

    文艺周接近尾声,校刊社的撰稿工作也接近完成,而文艺周后也将是学期末的来临,文艺周的最后一个节日是民歌演唱,他从演唱名单中看到祥浩参加,那晚他到达会场,看到围在祥浩附近的是梁铭和他们一伙的朋友,他到二楼去,居高临下观察着文艺周落幕的节目,他更渴望听到祥浩的演唱,他从来不知道她对唱歌有兴趣,一度还怀疑这个报名的女生是否就是她。几个人唱过后,祥浩上台了,枣红色缀着蕾丝小花的洋装让她更显苗条,透露着一股成熟的韵味,聚光灯将她整个人打亮,她的音域宽广柔美,在整个活动中心回绕,现场沉浸到她歌声的氛围里,她唱〈橄榄树〉,那带着流浪况味的,远离家乡去到一个自由吸呼自由奔腾的理想的远方,犹如梦般,幻想另一个美好的所在,他们的人生也会有一个美好的所在吗?他的远方又将在哪里?自从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后,在家里他顿觉是个局外人,与家人的关系彷如是一种断裂的关系,而悬崖早就在那里了。他该往哪里去?这不是他完整的家,他有一种飘浮感,不知自己应着落何处。祥浩的歌声已带他去了远方,是的,应有一个理想的远方是他该去的,在那里,他会独立而自在,找到安顿的温馨感。他看着她专注唱歌的神情,难以克制的好想拥抱她,他想带她去那个远方。歌声止于细长的对远方的期待。掌声与喧哗让整个空间好像充气的气球要飞腾起来,闹哄哄的,祥浩下台到人群里,梁铭向前抱着她,还塞了一把花到她胸前,低头亲吻她的发,祥浩的其他朋友也围上去,他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在这颗腾空的气球里,他掉到一个黑幽幽的深渊,他一直以为他拥有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爱没有完整过,他走下阶梯来到室外,想到的是远在美国的哥哥,从小和哥哥共处一室,虽然相差六岁,但无数个共枕的夜晚才是他唯一拥有的亲密感吧,过去那些在电影院里与女生亲近的呼吸和探索,走向不了了之的结局,没有任何心悸的感觉值得回味,他想要的是祥浩那眼里的纯净与慧黠,但显然,他远不及一首歌在她眼里有分量。但,输给一首歌又如何,伤心的是,她在那梁铭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