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水喝完,他很快灌完汽水,身子也半斜在干爸身上,他打出一个嗝,他们才挪动了身子。干爸问:「天天来公园玩吗?」

    「有时候。」又纠正:「差不多天天。」

    干爸又笑了笑,说:「好小子,知道要玩。玩就要玩得高兴。和小朋友吵架过吗?」

    「没有。」

    「没有?那是没人欺负你吗?没人欺负是好事,但是如果有人欺负,要打架了,你也要很勇敢跟他打,不要打输,懂不懂,要打就要打赢。」

    「和哥哥打呢?我很想打赢。」

    干爸将他的肩膀揽得很紧,好像他是一颗很大很重的球,非要使尽力气抱紧才不会滑掉。他把他的肩揽痛了,声音从他的头上飞削过来,「不要,孩子,不要跟哥哥打,兄弟是要陪你很久,比父母陪你更久的人,你们要合作,要相亲相爱。」

    然后干爸就说起了自己的家庭历史,他们坐着的椅子后方有好几棵并排的树,此刻似乎都安静窃听,「我的父母从小就教导我要和兄弟姐妹和睦相处,虽然我们难免也拌拌嘴,但从来没有闹到什么不愉快的地步。我们三个兄弟,抗战时都从军了,大哥死在军队里,二哥离开军队回家照顾生病的父母,我则来到台湾。我很想念家人和我死去的大哥,我的部队和他的部队曾经同在一个战场,我想象他中弹时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有人收尸,就感到心痛。孩子,有缘当兄弟是很大的福分,要爱惜哥哥,有兄弟相伴一生,人生也少点寂寞。」

    「你寂寞吗?」他想干爸一定是很寂寞的,兄弟一个死了,一个不能见面。干爸却说:「小子,我们都要努力让自己不寂寞,你长大了也是要找快乐的事让自己不寂寞,万一真的很寂寞,就去找人聊天。」

    「像你现在找我一样吗?」

    干爸眼里闪着金灿的亮光,望着他,流转的眼光好像那慢慢要降下来的夕阳,温和而神秘,好像有一个很远的地方藏在那眼里。

    「你是我儿子,不是普通人,你是安慰我来着。」

    他一直为着两个爸爸而困惑,这位不久前新增的爸爸这么斩钉截铁称他为儿子时,他感到自己有两个世界,也好像有两个自己,一个在原来的爸爸的世界,一个在新爸爸的世界,这个世界有玩具,有弹珠汽水,他两只脚在公园的椅子上随意晃荡,干爸的气息像股风包围他,他在那风里,不想,也没有能力出去,就在有新爸爸的世界里过着仿佛是新的日子,任意的说着想说的话。

    新爸爸好像也不想动,他们就在树下坐椅任微弱的风吹着,已经近黄昏了,风带来凉意,他问:「干爸,你现在有家人吗?」

    「我都这把年纪了,当然有家人,我的孩子有的年纪比你大一些。」

    「他们听话吗?」

    干爸这时挪了挪身子,将脸转向他,盯着他,两手捧着他的脸,很快又放下来,边说:「傻孩子,我从来没有要孩子听话呀,孩子有自己的个性,呵呵,我也不会要你听话的。」

    「那你的孩子很不乖呢?」

    「我讲道理。」

    「我爸妈都要我听话。」

    「所以我不必再叫你听话了。好小子,再玩两回弹珠你是否就该回家了,我也该回家了。」

    「你家很远吗?」

    「不远,去哪里都不远,如果想去的话,但我家真的不远,我可以常来公园看你玩。」

    「我可以去你家吗?」

    他没有得到立即的回答,干爸盯着他看,嘴里一直含着笑,那鼓起的嘴像含着糖,让嘴边的声音无法适时传达出来。他蹲到地上打弹珠,很挥霍的从袋子里掏出新珠子,一颗弹打到另一颗,地上纷置着珠子,珠子滚起沙尘,干爸说:「想去的时候就可以去呀!」这句话好像他刚打出去的弹珠弹去很远后,打中另一颗弹珠传回来的回响,清脆,但不确定距离。而他专注在打弹珠上,很快忘了干爸的承诺,很多年后他想起来,从来没去过干爸家,干爸那个回声其实只是他的误解,那颗弹出去的弹珠,其实没有打中另一颗,它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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