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夢醒(第4/5页)

花妖。

    妖身尚留着微弱妖气溃散的痕跡,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恐入不了轮回。

    她惊骇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石墙,浑身一颤,尚未喘过气,眼角馀光却撇见牢房的另一角——

    那里横躺着一团斑斕花纹的巨兽皮毛,血跡斑斑的兽皮上仍残留着被魔锁穿刺的痕跡,黑金斑点隐于暗影中,正是——豹纹。

    豹妖。

    尾璃胸口骤紧,呼吸滞在喉头,狐尾紧紧环抱自身,却仍冷彻骨髓,手指都在颤抖。

    晏无寂顺着她的目光淡淡望去,旋即迈步走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垂眸俯视,伸出一隻手,轻轻抚上她蜷在身前的白雪狐尾。

    「本座的寝殿,确实还缺一块狐皮——铺在脚边,踩着应该也不错。」

    尾璃惊惧的眸子落在他脸上,泪盈眼眶,啪啪地滑下。

    她艰难问道:「……为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子……」

    他伸手捧起她的下顎:「你不也变了不少?从前本座养的,亦非花魁苏璃、以媚修行的下贱小妖。」

    他放开她的脸,又道:「罢了。昨夜还喊本座一声『主人』,今晨便辱骂、逃跑。野狐,还是养不熟。」

    语毕,晏无寂站起,俯视她的哭相。即便狼狈不堪,也不能掩盖她半分美艷。

    他冷笑一声:「不是一身取悦人的本事?可试试能否让魔卫对你温柔半分。」

    语落转身,步伐果决无半点犹豫。

    尾璃惊慌失措,猛地扑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哭声破碎:「不要!不要把我困在这里——!」

    晏无寂目光不动,一把甩开她。她整个人被甩向石墙,背脊撞上石面,「砰」的一声闷响。

    她低声痛呼,抬眼望去,只见他绝情的身影已立于门前。

    她呆呆地望着地上那朵被她亲手压碎的虎头兰,枯乾的花瓣已化作齏粉,沾满掌心。

    忽然,心口泛起一阵深沉而无边的冰冷。

    ——如果连她生命中唯一抱过她、餵过她、护过她的大哥哥,都能这样对她,那这世上再无谁会为她停一步。

    尾璃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颤,指甲在瞬间化作锐利狐爪。

    她怕死,但更怕痛,实无法接受自己在这个地方被羞辱、践踏至魂断魄碎。

    就在那一瞬,晏无寂骤感妖力异动,转头一看,只见她霍然一爪朝自己雪白的颈侧划去!

    他眼神一凛,魔藤倏然破墙而出,缠上她的手腕,将那致命一爪硬生生扯开。

    粉颈已被划出一道浅而长的血痕,在她白皙肌肤上格外刺目。

    尾璃却仍在挣扎,试图将手腕从魔藤中抽出。

    魔藤箍得更紧,丝丝鲜血顺着她纤白的前臂滴落。

    她唇间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呜,却似失去理智般,固执地想将手抽回,顷刻皮开肉绽,血流如注,红得骇人。

    晏无寂终于迈步向前,眉头微蹙,语气仍冷:「手不想要了?住手。」

    尾璃缓缓抬眼,泛红的眸子带着决绝。

    她另一隻手悄然抬起,五指一点点握成拳,动作缓慢却极其明确,似是在掐碎什么,五尾在身后骤舞,根根竖起。

    牢房里妖力动盪如浪,晏无寂神色骤变——

    尾璃额上已浮现细细冷汗,妖丹在体内剧痛如刀割,彷彿正生出裂缝。她定定地看着他,脸色惨白,唇角却勾起一笑。那笑似是赌气、又像是解脱。

    晏无寂迅速抬手一挥,掌心魔气翻涌,化作一缕细焰没入她眉心。

    尾璃全身一震,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魔藤同时退去,蜿蜒回墙壁深处。

    他上前一步,俯身伸臂,将她虚软无力的身体接了个正着。

    怀中人肌肤尚冷,气息微弱,血未止,泪未乾。

    晏无寂低头看她一眼,眸色幽深。

    这狐狸,一时胆小如鼠,一时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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