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这种游戏从祁绚的十二岁一直做到十五岁,将少年的天真和幼稚一步步粉碎。

    可他还没来得及真正长大,最后一场游戏就到来了,他却没能察觉到任何端倪。

    那一场,戴安和他玩的“游戏”叫作“装病”。

    她给他喂了药,让他高烧不退,慢慢虚弱下去,整日整夜地在他身边哭泣。

    她教会他一种特别的呼吸方法,告诉他这样做能短暂地陷入假死,谁也瞧不出来。

    她说,等一等,要是你父王还不过来,你就死给他看。他不会到这种地步都不来的。

    虽然他困惑于他们是否非要做得这般极端,也不觉得离心的父王会因此回头,但只要母亲愿意,只要她能高兴,他并不介意“死”一次。

    所以祁绚一无所知地答应了。

    一个月间,从秋入冬,天气渐冷。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只听见母亲悲戚的声音,她一直在哭,不论谁来都在哭。

    她装得太像了,祈求着过来看他的每一个人,就好像视若珍宝的独子真的命不久矣,要不是祁绚清楚来龙去脉,恐怕也会被她骗过去。

    最后,其实祁绚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半醒半睡间,分明听见过父王的声音——可母亲并没有就此让他打住。

    当天夜里,她伏在他耳畔,嘶哑的嗓子含着泣音跟他说:

    “小绚,你该【去死】了。”

    滚烫的水珠滴落在脸颊上,祁绚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她沐浴在窗外投来的月光中。

    银月帝国的王宫坐落在“月之巅”——一处紧靠月亮的高地。一个月里,有半数时间的月亮都是整圆的。

    那个夜晚也是满月,皎洁的月光纯粹无暇地洒在戴安王妃的面容上,映亮她盈盈含水的眼。

    眼周红肿,她哭了快一个月,仍然没有哭干眼泪,符合她柔弱无助的形象。

    病是假的,死是假的,但祁绚知道,母亲的眼泪是真的。

    他想伸手,帮她逝去泪痕,如平时一般逗她开心,温柔地拥抱住她,就像她日日哄自己入眠那样。

    可三十多天的高烧消磨了他的力气与精神,他眼前一阵一阵地模糊,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他只能有气无力地看着戴安,点一点头。

    好,母亲,你不要哭了。

    只要你不难过,我真的去死也可以。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气息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

    “假死”的状态很奇怪,他隐约能感受到外界,嘈杂、动乱、混沌……他闻到铃兰的香气,听到戴安低低地和他说。

    “逃,小绚,你要逃出去。”

    “绝对不能让祁铭找到你……永远不要回来,好好活着。”

    接着,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等到祁绚因身体的剧烈动荡从假死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已不在王宫中,周围是坠毁的飞船残骸、以及茫茫的风雪。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娇惯得过了头,其实那群旁支的孩子说的不错,他就是个废物点心,他救不了任何人,做不到任何事。

    ……却唯有他逃了出来。

    祁绚无法判断,冰原星是戴安替他挑选的容身之所,还是意外坠落的风雪囚笼。

    是与否都没有意义,蛮荒没有离开这颗星球的科技,他也不具备相应的知识。恶劣的条件令他没有思考过去的余地,甚至无法腾出时间悲伤,他所能做的,就是按照母亲最后的嘱咐,好好活着。

    祁绚至今诞生于世二十五年,好像所有的成长都堆积在后十年。

    他有时也曾后悔,从前活得过于随性,看书都只看得下去自己感兴趣的。

    如果曾经的他再强大一些、敏锐一些、努力一些,是不是就能弄清楚王宫里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母亲就不会选择将他送走,而是留下来一同面对?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

    时隔多年,祁绚在温子曳的逼视下,不得不再次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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