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魁首是如何养成的 第42节(第2/5页)

梦”之能。寻常氐人只能织就鲛纱,氐人王族却能织就那些无形无相之物。

    在此世,太阴星君不仅与潮涨潮落有所牵系,同时它还是一切灵性的归宿与指引。因此,大部分修行卜筮之道的人都须接触星月之力,一切预知也必须遵循月相的演变。氐人曾经的每一代巫都出自王族,他们天生便有织梦之能,同时也能在梦中推衍预知自己与家国的宿命。

    自从血脉开始觉醒,姬既望便没有停止织梦。在那一个个潮湿阴暗的梦境里,没有一个会弹好听的渔人歌、会把他挡在身后的宋从心。

    “吕叔,我时常在想,究竟这边是梦,还是那边是梦呢?”吕赴壑与姬既望两人,朝着沙环涡流的中心走去。

    吕赴壑道:“你觉得哪一边好,就把不好的那边当做噩梦吧。梦醒了,一切便都是好的。”

    姬既望抬起手,五指舒展,透过指隙间的鱼鳍,看着涌起万千流萤之光的天幕,仿佛光明触手可及。

    “可她太好了,好得这么多个噩梦里只有一个她。”

    “那她就更该是真的,你怎么舍得把她变成假的呢?”

    姬既望眨了眨眼:“也可能是我在海里待得疯了,所以做了一个美梦?”

    姬既望将龙神目给了吕赴壑,以此物为他定魂,而后便托着吕赴壑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沙环涡流中央的城主府掠去。

    ——“在你心中,姬城主是怎样一个人?”

    ——“她跟你有些像,又有些不像。你和她,都是深海里会变色的水母。”

    水母这种生灵,没有尖锐的齿牙,没有庞大到可以鲸吞一切的躯体。它们在海洋中是非常弱小、非常脆弱的生灵。因此,为了生存下去,水母往往会衍化出其他不同的能力。有的会放出光芒,有的会齐心协力,也有的水母会隐藏自己,像海中的月亮般四处游离。

    ——而有的,则衍化出了足以杀死鲛鲨的毒性。

    沙环涡流范围内的一切建筑都被毁于一旦,但唯有涡流的中心,还保留着一丝异样的平静。姬既望与吕赴壑没有多少踌躇与犹豫,正如他先前所说地那般,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们穿过了蜿蜒的长廊与内室,朝着城主府最深处走去。

    ——“那位神,拥有三面,慈和的女面,威严的男面与暴虐的神面。祂的代称,即是大海的代称。”

    大海的代称?

    “大壑。”姬既望念出了氐人的神名,他抬头看着最深处通往大殿的天阶,隔着虚空,他与某种庞大伟岸的存在对视了一眼,“祂叫‘大壑’。”

    重溟城的定海殿中,金羽光与珠玉花树都无法照亮的地方,如神像般高居王座之上的女子缓缓抬头。

    慈眉善目、修面玉容的一张脸,唇角挂着一丝仿佛永恒不变的笑弧。

    第71章

    姬重澜奔赴深海时,姬既望才八岁。

    虽说氐人生来早慧,但大抵是因为隐藏在姬家中的涡流教徒有意模糊他的记忆,因此姬既望记不得太多的事情。

    在姬既望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姬重澜比起常世人们对“母亲”的定义,反而更符合大海中的任何一位生灵对一位“母亲”的定义。

    她广博、包容,温柔时颇具力度,威严时又令人不敢攀附。在外人眼中,姬重澜力排众议,将一介异人捧上少城主之位,收其为嗣子,甚至以姬家重宝为其定魂,想必心中定然爱之溺之。但实际上,姬重澜从来没有抱过姬既望,更不曾将他视作孩童对待。

    她挖掘姬既望的天赋,教导他使用缚丝,就像海中的鲛鲨教导新生的鲨鱼一般。她告诉他,若不能尽快适应这片土地,他就会死。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温柔,眼神却像海水一样冰冷。大海十分残酷,黑暗中危机四伏,伏倒的水草与夹杂着细碎贝壳的白砂中随时都可能翻起夺命的齿牙与带毒的触须,初生的孩子若是太过羸弱或是先天有缺,很可能便会被找不到食物的哺育者当作储备粮吃掉。姬重澜对他的教导便如同深海中某个族群的领袖,为了保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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