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对不起,你不想听我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严逐的语速越来越快,渐渐的逻辑全无,今晚大概把他吓傻了,以为金柏是因为看了发布会难过,才跑出来差点遇害,居然连永不相见的诺言都说了出来,额头上的雨水不住地往眼睛流,男人一边讲话,一边擦眼睛。

    忽然,额角被覆上一块干燥的毛巾,金柏给他擦干头发上的水,接着“嗤”地笑了出来:

    “你哭什么?”

    头上没有雨水流下,严逐却还在擦眼睛,是控制不住的泪水。

    “不哭了。”男人挺了挺腰,有些僵硬地歪头,把脑袋以一个微妙的姿态伸过去,方便金柏给他擦头发。

    因为还在开车,金柏只是简单地吸干了头顶的水,确保不再影响视线,便坐回了副驾。

    他注意到车前挡板上放着的首饰盒,是当时用来装那个柏树胸针的盒子,而现在严逐穿着发布会上的西装,满身的水,胸针清清爽爽地躺在盒子里,另一些发布会的材料则散乱地堆在后座,能看出男人出发时的慌乱。

    金柏抬了抬眉,问道:“《流缘》呢?”

    “明天才是正式发行日,但我觉得他们不会发了。”金柏忽然的关心令严逐受宠若惊,谨慎答道。

    “我说剧本。”

    金柏指的是《流缘》的原本,用牛皮纸袋装着,严逐手写的那个剧本。

    “在副驾储物箱里。”

    虽然过了六年,但除了某些铅笔字迹变得模糊,其它大体都同从前一样,金柏一点点抚摸着信纸背面的凸痕,像是刚收到寄信的自己,对每一个字留下的印迹都记忆犹新。

    这份剧本被他保存得很好,钢笔是最怕水洇的材料,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完好无损。后来他把这个袋子收在家里,居然也忘记了。

    他拉下车窗,流动的风和斜落的雨落在纸张上,很快便有一些字体模糊变形,金柏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你那个时候的字真好看。”

    严逐从小就是一手好字,而大学时期的字体与现在的不一样,相比起刻意设计的签名和愈发草乱的行笔,《流缘》上的每一道笔锋都更加清晰潇洒。

    “这是送给我的,是吧?”

    金柏知道这份剧本有无数个备份,进入制作后又有无数个版本,但只有这份手写的是经由信使送给了他,是他的情书。

    雨又大了些,这场雷阵雨比想象中还要猛烈。

    “我跟你说过吗?”金柏努力思索着过往,指尖抚摸在扉页,那里有严逐的名字,“故事写的很好,我很喜欢。”

    他说完“喜欢”,便撕掉了第一页剧本,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手写的剧本一页一页地撕,接着抛出窗去,到后来一沓沓地扔,风把那些纸本一张张地分开,一面面地吞噬。

    车辆向前行驶,剧本留在风中。

    他没有听到稚子的哭声,被抛弃的一声不吭。

    直到牛皮纸袋上的落款也被撕碎了,水沟村2-13户的演员金柏被风吹走,这场对过去的绞杀终于落下帷幕,雨水打在他脸上,是难得的快意和舒畅。

    金柏摇起车窗,向下躺了躺,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声音轻快地说:“等你剪好《流缘》再给我看,带我回家吧。”

    严逐不知道金柏口中的“家”是哪里,那个破旧的楼梯间还是他独自搬走的家,刚刚男人一页页地把剧本扔掉,严逐的心也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并非察觉不到金柏对他的心软,那些残留的爱意令他坚持停留在他身边,可金柏将《流缘》抛掉的神情,眼看就是要对他下一个最终的判决,于是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风雨吹得越大,他越不认为那是什么很好的结果。

    今晚金柏险些出事,严逐几乎已经认命,就这样吧,他愿意退到金柏看不到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他,只要金柏能好好的,那怎样都行。

    但现在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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