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3页)

州变天了。

    若真死了,也便罢了。

    玲珑绣庄的苏掌柜出面,给了那阉人一笔不少的银子。

    阉人答应留他一命。

    但是在牢里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直接给净了身。

    周彦废了。

    他再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十五岁,家破人亡,物是人非。

    站不起来了,让他就这么死了吧。

    他想死,可是秦俭那犟丫头不让。

    死躺在那里,是那犟丫头喂药喂粥,连下半身肮脏、溃烂的伤口,都是她脱了裤子亲自上的药。她才十一岁啊,一边哭一边清理伤口。

    周彦的心,在那一刻直接被击碎,化作齑粉。

    原来,万念俱灰的人还会被重创伤到。

    秦俭固执地要他站起来,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告诉他——

    死是很容易的事,但是就这么死了,阿彦哥哥能甘心吗?

    我不信周伯伯是共犯,但我是女孩子,没能力申冤,所以你要振作起来,好好地活。

    周家蒙冤,大仇未报,我不准你死,阿彦哥哥你起来啊,俭俭陪你一起走下去可好?

    你振作起来啊。

    谁说她是个蠢丫头呢。

    她知道燃起他滔天的恨意,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周家,为了他自己,也为了秦俭。

    秦俭说得对,已然成了阉人,更要脚踏大地、头顶青天,好好地活出人样来。

    周彦去了趟牙行,入了青州赵王府。

    原因无他,赵王府缺人。

    他与秦俭告了别。

    那小丫头看着他,结结巴巴道:「那,那我怎么办?」

    一瞬间,全身蔓延着剥皮抽筋的痛。

    他说:「你好好地待在绣坊,以后,找个人家嫁了吧。」

    秦俭摇了摇头:「可是,我跟你有婚约……」

    他握紧了拳头,颤抖着心,极力隐忍,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人碾碎。

    「你是不是蠢!事已至此还提什么婚约,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我永远不必再见。」

    秦俭不知,出了那个院子,他便红了眼圈,落了泪。

    初入赵王府,他在老王爷的院子里服侍。

    一个卑贱的太监,牵马小厮。

    王爷出门时,他不仅要掀帘子,还要躬下身子,让老王爷踩着背上马。

    赵王府的仆人那么多,他与很多阉人睡一间屋。

    太监也分三六九等,诸多恶趣味。

    尊严、脸面,都是没有的,他学会堆满笑,对老王爷身边的吴公公低头。

    吴公公像拍畜生一样拍了拍他的脸,满意道:「长安哪,咱家就喜欢你这样听话的狗。」

    来赵王府一个月,秦俭就追来了。

    她抱着包袱,怯生生地说:「阿彦哥哥,我只有你了,你在哪儿,秦俭就在哪儿。」

    周彦心里像掀起了一场海浪,秦俭以为她能留在赵王府,是因为她的固执。

    殊不知他心乱如麻,是如何暗骂自己卑鄙。

    她才十一岁,她懂什么呢。

    周彦,你放过她,让她离开…… 她不懂事,你不能不懂啊。

    可是另一种情绪占了上头,那声音在说,留下,秦俭留下,若你愿意留在我身边,阿彦哥哥拼尽全力,护你一生。

    那三年,秦俭在赵王府埋头洗衣,那双会刺绣的手,生满了冻疮。

    周彦不忍去看她,因为每一次看她在受苦受罪,心里都在滴血。

    而他毫无办法。

    可她每次见了他,都洋溢着惊喜的笑,如从前在周家,傻得可怜。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呢?周彦抹了把泪。后来他偷偷地去看她,站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周彦,你不能输。

    你若输了,秦俭又算什么呢?

    出人头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