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 第103节(第2/3页)

换处寝屋。

    人在苏彦怀中,盖着一袭薄毯。

    但苏彦感觉不到任何分量,她仿若比年幼时更轻。他的耳畔还回荡着她闭眼时的话,向一条生刺的小蛇,勒住他心脏。刺是锋利的,直入脏器;蛇口是钝的,慢慢磨割着将窒息的毒液侵入。

    他的目光从满床满地的血迹上收回,落在怀中人身上。

    看见黏湿散乱的发,苍白几近透明的脸,还有颤抖不停的浓密睫毛。

    “……你别怕啊!”他乞求道。

    抱紧她。

    想让她感到一点温暖。

    想让自己感到一点她的温度。

    这样的举止里,分明是他更怕。

    也确实如此,这是往后数年里,他最后一次能够靠近她,拥抱她。

    她的恨,和爱一样浓烈。

    江见月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七八日过去。这数日里,她虽也偶有醒来,但眼皮都抬不起来,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整个人昏沉乏力,只是被动着饮药用膳。待一盏药毕,一点流膳用下,她便已经耗尽精力,难有神识回转。

    幸有宫人体贴,时常将孩子放在她身畔。她闻过孩子身上的乳香,听到孩子的哭声,心中安定又期盼。

    然而,这日彻底睁开眼,神思清明里,她看见就近的摇篮边,苏彦在逗孩子。

    是午后时分,日光微醺。

    她许久未见光亮,这会难免觉得有些刺眼,该是抬手挡光,却无甚动作,只一瞬不瞬望着那处。

    苏彦似有感应,转过身来,迎上她终于又湛亮起来的眼眸,于是眉眼都带起笑,脱口便是“皎皎。”

    江见月没有应他,只沉默看着他,想他这一声呼唤,看他近身,触上自己,将她扶起坐好。

    他拂了拂她鬓边的碎发,问,“身上还疼吗?”

    见她不应,又道,“药温着,但要过半个时辰再用。”

    顿了顿,似有些无措,望过孩子,“乳母才将他喂饱,你要不要抱一抱,但是他浅眠易醒,要不过一会再抱?”

    苏彦一个人说着话,呼吸急促,只深吸了口气道,“你想看他是不是?那我扶你下来,去看一看!”他絮絮说着,再次伸手扶上她。

    他的手掌温厚,将纤细骨骼一下握在掌中。但力道有些重,握得有些紧。

    江见月蹙了下眉。

    他松开些,却依旧是五指围拢的姿势,将她一截臂膀圈在其中。

    周遭静下一瞬,他半弯着腰,一手扶在她背脊,一手圈在她肩膀,是一副亲昵姿势。江见月只要稍往后靠一点,便可以倚入他臂弯中。

    但她没有。

    她伸出手,拂开了他。

    “皎皎,我没有后悔!”苏彦握上她的手。

    原是在抱素楼中就想明白的事,该是在她清醒一刻,就告诉她的话。苏彦在这数日里,翻阅她的脉案,愈发觉得自己罪不可恕,累她至此。

    脉案载:

    六月廿三,帝子时一刻起高热,丑时四刻胃痛难忍,乃突发旧疾。然孕中不可用猛药,遂药量减半。

    廿四至廿十,因药减少之故,病情难控,高热反复,白日稍退,夜间又起,唯胃痛稍缓。

    七月初一,初二,旧疾稍有好转,高热减退,然腹中抽痛,有早产之兆,遂调方施针。

    七月初三,腹痛稍缓,却见胎儿下坠。

    七月初四,腹痛虽止,偶尔高热,胎儿入盆,胎动愈烈,恐随时发作。

    七月初五,午时见红,早产……

    其实,后头都无需细看,她是六月廿二傍晚回宫的,当夜旧疾突发,再明显不过的意思,是他久未回应的态度,彻底刺激了她。

    他没有想过,她脆弱敏感至此。

    “对不起,皎皎。”苏彦终于在这一刻体会到,久未得回应,是何等煎熬。

    但她要比他仁慈些,没有让他等太久,便在此时开了口。

    她抬起的眼眸中,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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