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 第93节(第1/3页)

    酒水慢慢流出来,屋中弥漫着辛辣酒香,她也从墙角滑下,抱着自己睡过去。

    苏彦如同一具雕塑,一动不动坐在那处。

    直到酒香弥散,日光亮起,他因恍眼打了个颤,人有些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转来内室,不知道在这卧榻畔坐了几时,也不知这半宿脑中混沌在想些什么,只眼神聚焦,看见自己发白发僵的五指攥着一条锦被。

    如此神思慢慢清明起来。

    是皎、她来了。

    苏彦的五指曲了曲,想起自己进来是要给她拿床被子的。

    这样冷的的天,她睡在地上,他碰不到她。

    他抓过被子匆忙往外走去,只是整个人晃了晃,无力和镣铐声提醒他更多的事,他抓被的手,手背青筋顿出。

    将被子狠狠砸在地上。

    半晌,又重新捡起,转来外头。

    然,地上除了一盏被踢翻的烛台,什么也没有。

    若非送膳的侍者说,陛下天未亮就走了,他大概以为,昨夜只是他的一场梦。

    梦中他口不择言,和她说,“别叫我师父。”

    后来很多年,她便当真再未叫过。

    转眼又三月过去。

    已是景泰六年的三月末,夷安长公府大摆宴席,上月她诞下一子,这日正是满月宴。

    女帝出禁中,亲来道贺。

    酒过三巡,江见月去后院看望夷安。

    夷安瞧她有模有样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挥手谴退了诸人,拉她在卧榻坐下,低声道,“你这些日子去了吗?”

    江见月逗着孩子,摇头。

    自正月初一平旦至今,又百日过去,她一次也没去过抱素楼。

    “你到底怎么想的?总不至于关他一辈子吧!”这事也就夷安敢提,“再不济,国中总需要丞相。”

    “那不见得,眼下他都失踪十个月了,不也好端端的吗?天又没塌。”

    夷安叹气,“那是因为百官觉得人早晚能寻回来,或是眼下尚无大事发生,陛……皎皎,你听话,差不多就得了。或者你去走动走动,僵着也不是办法,他左右是走不出来的。你去打一顿,骂一顿,或者……怎样都行!”

    夷安顿了顿,“苏相的确不对,但是毕竟你关他这般久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江见月放下孩子,默了片刻,“他问了苏瑜,问了温氏子弟,问他们好不好。但他没有我好不好。”

    她低下头,许久又道,“他让我以后别喊他师父了。”

    “他教我礼仪仁智信,但根本就是他自己先背信弃义的。”少女站起身,擦干眼泪,“阿姊不用操心朕,朕有分寸的。”

    少女的分寸很快就兑现了。

    四月初的一天,烟笼杨柳,桃花烂漫,她第二回 踏入抱素楼。

    她用的是思念丞相,故地重游的理由,遂銮驾而来,自有声势。

    这会正是午后时分,苏彦在阅一卷书,纵是銮驾歇在前头讲经楼,他还是听到了声音。

    他一贯擅长自省。

    正月初一自江见月走后,他让侍者捡来烛台。百日里,想了许多,多少是伤到她了。

    是他负她在前,她关自己在后,且算扯平了。

    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解开他镣铐,但也没再让人喂他软骨散。细想,已经有两个月不曾用过了。

    他握了握拳,基本已经恢复了力道。

    小姑娘,终究不是那般真正行强取、作折辱事的人。

    他的话太重了。

    苏彦告诉自己,与她好好道歉。

    她从来都识理听话。

    且还关系到那样多的人前途和性命,还有当下朝局、来日朝政,一国丞相失踪,时间一久,说不定钟离筠又要卷土重来。

    不知是他盼她来的心急切,还是三月春光潋滟,小半时辰后,少女踏入这处,看着竟比往日要明艳许多。

    苏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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