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面馆 第91节(第3/4页)

放在他心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何从无人问过她的心意?

    按当下的律法、习俗,必须要先征求了女子父母的心意、请媒人上前说合,才是珍视心仪女子的礼数。以往谢祁从没有想过这事情不对。

    他不是与那女子的父母成婚,也不是喜爱媒人,为何在谈及心意、爱慕与婚嫁时,几乎无人细细问过女子本人的心意呢?甚至大多数人成婚后,洞房花烛之时才真的见过第一面。

    嫁人之前素未谋面,又怎知晓他是否为良人?迎娶新妇不知其貌,事后才以不和为由纳妾,对谁都不公平。婚事里最应当知晓的人,却始终被蒙在鼓里,之后还要携手潦草地过一生。

    这样的世俗法理,不觉着奇怪么?

    因此今日,他并非是冲动之下袒露心意,而是这些话在他心中徘徊了许久了。

    他爱慕沈娘子,爱慕到不论她做了什么,或是不做什么都心生喜爱。他不知晓旁人如何,他见到沈娘子总会不舍,明明还有那么多光阴可度,他却在每次平凡的相别后,牵肠挂肚。

    一见沈娘子,他便容易感到安宁快乐。

    闻见沈娘子衣袖间萦绕的果木与食物气息,他嗅着那味道,竟也会觉着满足饱暖。

    他时常认为,或许他的四肢百骸、肌骨肺腑早已先他一步,本能般地爱上了沈娘子。

    这副皮囊躯壳比他的心更为诚实。

    沈渺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不断发烫的脸颊,又欲盖弥彰地放下。她的心早乱成了一团麻,缠绕得寻不着线头,在她有些顶不住那两道如有行迹的目光想要落荒而逃时,谢祁忽而又开口:

    “沈娘子不必烦难。我知娘子有不愿困于内宅之志。”

    他腼腆地低下头去,“我阿爹曾对我阿娘说过的话…其实…我也不觉得不好……”

    沈渺愣了愣。

    什么话来着?她认真回想,顿时瞪大了眼——难道是谢祁爹爹说的,他可以改姓郗吗?

    所以,九哥儿…九哥儿……

    “嗯。”他轻轻应。

    在今日之前,他便已无数次地想过了,他愿意事事以沈娘子为先,沈娘子爱做什么便做什么,沈娘子在哪儿他便在哪儿,沈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不求高官厚禄,也不求荣华富贵,更不求重振门楣,他没有那么多需要实现的理想抱负,他只想考中进士,最好能授个官,授不了官也无妨。那他便安心当一个市井小民,在有沈娘子的地方,卖字卖画,或是开个书铺。

    三餐四季,烟火人间,他都要做沈娘子身后那根如影随形的小尾巴。如此足矣。

    谢祁垂着眼眸,脸已红到了脖子根,臊得伸出来的指尖都颤,却还是慢慢地拽住了沈渺的衣袖,他捏着她的衣角,克制着胸口那汹涌的心跳,斩钉截铁地说出了一生的誓言: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可头顶上一直没有回应,耳畔除了他自己的心跳,渐渐的,仅有雪一片片,被风卷落的声音。

    谢祁埋着头,用尽最后一丝勇气,轻轻地左右摇了摇沈娘子的袖子。

    顿了顿,小声而委屈道:“……好吗?”

    ***

    雪天客少,阿桃收拾完最后一位客人的碗筷,垒起一摞碗回灶房里时,沈娘子已经进来拾掇晚食了,今日一早便说过了要做“鸡公煲”,阿桃也没吃过什么叫鸡公煲,心中很有些期待。

    毕竟沈娘子的新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但不知是不是灶房里热,沈娘子一张脸被烘得白里透红,连耳廓也透粉。

    阿桃将碗放进水池,下意识往院子里一瞄。

    此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追风从被炉里探出来的狗头,正张大嘴打哈欠。

    “谢家九哥儿那么早回去啦?”阿桃拿起丝瓜囊,倒了些皂角粉搓洗碗筷。

    “嗯。”身后传来沈娘子不太自然地回应与切菜时,菜刀碰在砧板上,笃笃作响。

    阿桃洗好一个碗,放在一边,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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