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2页)

    因为母亲生他时难产离世的缘故,穆成康不愿让姬妾生下他的孩子,他知道自己跟父王一样是个凉薄无情之人。

    姬妾相争,他不会插手,更不在意那些人的性命。

    但安平不一样,她腹中的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

    也是把安平永远留在西昌的砝码。

    安平就像柔和的风,再温柔亲和,也是握不住的。

    他知道自己无法成为安平心中最重要的人。

    只有孩子是母亲最割舍不下的。

    穆成康几乎每天都要听孩子的胎动,亲手给孩子做了小木剑,编了摇篮。

    他希望是个儿子,这样安平在西昌的地位就稳固了,等他再进一步,安平就是西昌的王后,他们的孩子会是西昌的太子……

    可一切都是假的。

    那是安平给他编织的假象,她根本没怀孕,只是服用药物造成了假孕。

    她做这一切,甚至愿意与他同房,都是为了护住一个人。

    穆成康亲手做的那些小物件,每天轻轻趴在安平腹部听胎动的举动,桩桩件件都提醒他是个傻子,被安平骗得团团转。

    遇水城沦陷,父王西去,他跟二哥拼死相争,最为险要之际,安平在这时候带着那人出逃了。

    穆成康还是从二哥口中得知此事的,他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仿佛被人往心口狠狠刺了一刀,他气的想杀了安平,连夜带人追过来,引弓搭箭,箭已在弦上,却在瞄准她的那一刻,偏移了。

    一路追击至此。

    安平被受惊的马带到冰面上,最惊慌的人不是安平自己,而是穆成康。

    “安平,你想死吗?快抓住鞭子,我拉你上来!”

    穆成康再次把长鞭甩了出去。

    身后上前的追兵随着三皇子勒马而止步。

    这样极寒的天气,江面凝结成冰,人是可以在上面行走的。

    但方才的马是飞跃到江面上,车厢直接撞碎了冰层,此时这一处已经开裂,靠近的人越多,冰面裂得更快。

    元思宁身下冰凉一片,她已经被冻得没有什么知觉了,身体撞在冰凌上的疼痛也是麻木的。

    这一路逃亡,她长发凌乱,衣衫也破败不堪,早已没了一国公主的端庄雅致。

    西昌王庭和大齐盛京隔着千山万水。

    回家的路,实在太远太远了。

    她已竭尽所能,还是被阻隔在这天江之畔。

    穆成康追上来了,被他抓回去,即便不死,也永困异乡,生不如死。

    元思宁还是没有握住鞭子,她缓缓动了一下腿,试图坐起来。

    她刚一动,穆成康的心就险些跳出来,嘶吼道:“别动!安平,别动!”

    作为西昌人,穆成康显然更清楚这天江冰面是会吃人的。

    其实元思宁也知道。

    回家的路她描绘了千万条,每条路上的艰难险阻都曾预想过。

    只要能带沈知安回家,多苦多难她都不怕。

    只是此愿难成。

    远离家国千万里,天意不与见归人。

    如今她只希望蒋淮安能把沈三平安送回沈家,只要他们平安,也不枉她费心筹谋,以身作饵。

    天江之水凝成冰,鹅毛大雪簌簌飞扬。

    元思宁曾在沿江放了许多盏莲花灯,盼着这些莲花灯能把王庭的消息带回西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