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2/2页)

人,唐茯苓正在给他治伤。

    但是伤患又何止一人。

    季稻目光拉远。

    城门紧紧关闭,从被木柱震开的那缝隙之中,季稻看见了遍地鲜红。

    战士们的战甲染成红色,汗水和血一同滚落黄沙,刀剑相接,每一个人都咬着牙,接下,再狠狠推回去。

    而那些厮杀的背影之中,格外明显的还是那深黑的战甲。

    季稻目光明显一滞。

    长剑挑开袭来的长戟,那人侧颜展露,他的皮肤很白,白到在人群中一眼能认出。他仿佛不应该来到战场,与那一群黝黑的肤色格格不入。

    季稻不自觉走近了几步,她有些不敢相信。

    “王爷把指挥权交给了他的下属,我们劝过了,他不愿意呆在城门之上,他说他的弓箭不起作用,他得用长剑。”唐茯苓咬着牙替旁人包扎着,垂着眸似乎不忍看那身影,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落泪,但即便说着,她眼眶里也含满了泪水。

    “姑娘,去劝他回来吧,皿城不能没有他!”唐茯苓近乎哽咽。

    季稻的目光一瞬不移地望着那道身影。

    那人一定很厉害,能让他面容如此沉重。

    这场战斗一定很激烈,他连脸上被勾了一丝印子都没发觉。

    他一定……

    很难过吧。

    不然怎么会每一剑都泡¥沫¥独¥家这么用力。

    刀光剑影,血流成泊,这一刻,他又会想什么?

    季稻袖子下的手攥紧,她偏头看向唐茯苓:“你劝过吧,你知道你劝不动,我也劝不动。”

    “我劝不动,可若是你的话,一定能劝动的!”唐茯苓吸溜了一下鼻子,想把眼泪生生憋回去。

    她能劝动吗?

    季稻觉得不对。

    “他那样的人,收了旁人的花,就不会回头了。”季稻心中的商温,自有一杆秤,他会收下旁人的花,季稻觉得,她劝不动了。

    “不是的!”唐茯苓抓住季稻的衣角:“姑娘,你误会了!姑娘,你可曾记得你和我说过,王爷是个温柔的人,他真的是个温柔的人……”

    季稻低头对上唐茯苓的眼睛。

    唐茯苓说到这里,季稻眼中划过一丝惊异。

    她,误会了?

    季稻看向商温,仅这一门之隔。

    他是个温柔的人。

    季稻明白了。

    唐茯苓看见那位姑娘往前走了两步,她眼中含满了期盼,王爷不能死,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商温在想什么?

    他曾经在生死面前走马观花,那时候他想的是商家,想到的皿城的百姓,想的是他那不过四十早已苍老的父皇。

    可这回和从前不一样,他想起了那爱穿白衣的少女。

    说起来也奇怪。

    白衣,起码在延国,是不详的。因为白衣在盛国,是纯洁无暇的象征,是神明与皇族下达恩赐的象征。

    但是她穿上却格外好看,让人想不到那里去。

    他好像答应了要带她来一趟这皿城。

    大漠孤烟,红霞漫天,哪怕黄沙刺骨,他能挡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