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2页)

飞雪之时,万物安宁。

    隋寂和裴应两人帮不上忙,也不再调侃,有颜色地借宿在艾伊木家。

    夜灯昏黄的木工房里,乐野还在打着哭嗝,被凌唐一手顺着背,一手喂着热奶茶,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可他看看凌唐,又看看坏掉的糖果花束,眼前再次起雾,凌唐揩掉他的眼泪:

    “再哭就肿成小眼睛了。”

    然后在他撇着嘴真要气哭的时候,凌唐伸出手指摁在乐野唇珠上:

    “不许哭了。”

    几乎算得上是温柔的命令,乐野瞪了瞪眼,伸出舌尖,趁他晃神之际,一口咬了上去。

    红肿的指尖已恢复原状,更加凶狠地捏着他的下巴,乐野哼哼着甩开手,很可怜得说:

    “送你的礼物,坏了。”

    凌唐拿过糖果花束,一大捧分了家,零零散散地挤在一起,不好看了,但鲜艳,明妍。

    他捡起一根红色的棒棒糖,描摹着乐野的眉眼:

    “你没坏就行。”

    乐野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反刍好一会儿,嚼出很多别的滋味,红了脸。然后想起自己最初答应凌唐的谢礼,急匆匆站起来,从角落的百宝箱里拿出捧着糖果的木偶:

    “凌唐哥,我是真的爱你。”

    他才十八岁,还没完全学会与人相处,还没学深悟透什么是喜欢,就天真而莽撞地说爱。

    他已经十八岁了,却仍不谙世事,像个被时代抛弃的傻子,却拼尽所有,只为眼前的人。

    凌唐喉头滞涩,顿了几息,把目光转向手里的木偶,他一眼看出来,是乐野,是捧着全世界仅此一份的爱意的,十八岁小孩。

    他把木偶举起来,放在乐野脸旁,一时辨不清谁更可爱。

    凌唐重重吐出一口气,微微俯身,用脸抵着男孩的脸,数秒,克制地挪开。

    活着,也挺好。

    他本跌在深渊之下。

    他被一个筚路蓝缕的小孩救下。

    他也看见风雪过后的太阳。

    “箱子里的木头灯笼,谁送的?”

    乐野眨了眨眼,把灯笼拿出来,也放在他眼前:

    “这个吗?五岁那年……跟你说过的,一个哥哥给的。”

    凌唐闭了闭眼,然后轻轻地告诉他:

    “那个人,是我。”

    ——

    “太阳落了,夜好黑啊。”

    “还有月亮。”

    “月亮也没了呢?”

    “那还有我。”

    “你今晚,能当我爸爸吗?”

    “……好。”

    ——

    乐野从回忆中醒来,怔怔地看着凌唐,从疑惑到确认,从惊讶到惊喜,黑夜里模糊的面庞和夜灯下温柔的双眼重叠,十三年飞速,十三年值得,十三年后他们重逢——

    乐野深吸一口气,向前探身,扬起细长的脖颈,懵懂、莽撞而坚定地吻上。

    由于没有经验,吻在了唇角。

    所以被吻的男人轻笑,还有功夫取笑:

    “对爸爸礼貌点。”

    乐野:“?”

    于是恼羞成怒地伸出犬牙,很不礼貌地咬破别人的嘴角。

    然后被凶巴巴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