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2页)

她手心放了个东西。

    她摊开手掌,是一块小兔子曲奇。

    “怎么还有?”赵雪妮看了眼抽屉,昨天她刚把小兔子全挑走。

    “做这玩意又不难。”许漠走回吧台,手肘搭着台面,像是和她坐的沙发之间隔出一道结界。

    赵雪妮低下头。

    许漠做的小兔子曲奇很立体,有兔子耳朵,眼睛,打叉一样的嘴巴,也有张开的手和脚。

    她犹豫了会儿,一口咬掉兔子脑袋。

    真的挺好吃,酥脆可口,奶香浓郁。

    吧台边的许漠喝着咖啡望向窗外。

    雪停了,阳光照在雪杉树上,闪着碎钻一般的莹光。

    “……你刚才说的自愿,”赵雪妮顿了顿,转首看向几步之外的许漠:

    “是指那次换同桌吗?”

    许漠喉结滚动了下,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触动,但很快又恢复淡漠:

    “哪一次。”

    “我们被随机分配到同一考场,你坐在我右手边。”赵雪妮手捧咖啡望着他:

    “然后,你抄我的卷子。”

    那年许漠走进考场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时,连监考老师都震惊了。

    赵雪妮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她写完卷子翻面时,发现许漠的答题卡一字未动,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

    察觉到她的视线,许漠回看她一眼,对着她的卷子抬了抬下巴。

    那是全中国学渣都会秒懂的动作。

    赵雪妮虽然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还是趁监考老师背过身时,把答题卡往右边挪了挪,一直挪到课桌边缘……

    静了几秒,许漠蓦然笑了,墨黑的眼不经意扫过来:

    “好像是有过这事儿吧。”

    看到他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赵雪妮心口泛起一阵酸意。

    在时间的荒原里,她是被留下来的那个人。

    那些美好的回忆终究只有自己记得,像垂暮的老妇抱着年轻时的婚纱缝缝补补,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不在了,只有她还记得。

    “后来你只考了三百多分,我们因为名次靠近,第一次成为同桌。”赵雪妮一直看着他:

    “你真的忘了吗,许漠。”

    许漠站在那里,好像冬日清冷的阳光,离她不远,可她却始终不敢靠近,生怕一伸出手,阳光就会从指缝中流走。

    “我为什么要记得呢?”过了很久,许漠从窗外收回目光,眼如月光寒凉:

    “赵雪妮,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和我都不是从前,我为什么要记得这些?”

    他的话音始终很轻。

    重重的话,轻轻地说完。

    如果心碎的过程是场电影,那么它一定是无声,就像雪山崩塌,无声,海啸席卷,无声,女孩左脸流下一行眼泪,也是无声。

    “我明白了。”赵雪妮将纸杯放回桌面,站起身看着地板:

    “许厂长找我来,还有别的事吗。”

    许漠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嗓音微哑:

    “没了。”

    忽然,很需要一支烟。

    赵雪妮快步出门时只觉得全身的肢体发僵,血液冰冷倒流,她总是很难不在许漠面前落荒而逃。

    上班不过两天,她又在他这儿狠狠跌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