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1/2页)

    雍盛又问:“赴哪位大人的宴呐?”

    “皇城脚下赵翰林府上。”缃荷杜撰道。

    “那可不巧,赵无余前些时御前授课,被我气了个口斜胡子歪,称病了,难道他这会儿已身子大好,能宴宾客了?”

    见他一再追问,咬住了就不松口,缃荷懒得再编,强硬起来:“这个嘛,恕草民无可奉告。”

    这话回得,味儿太冲,立刻引来怀禄的“放肆”警告。

    雍盛连忙给按住:“低调低调,聊天而已。”

    那边幕七也挥手示意缃荷退后。

    缃荷索性不在这儿瞎掺和,往狼朔那儿监工去了。

    “你长得普普通通,又聋又哑。”雍盛随手捡了地上一根光秃秃的枯枝,漫无目的地挥舞,“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愿意亲近你,唔,似乎,你总能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如同故人。”

    幕七戴着竹编的斗笠,朝他走近两步,立在他身边,像一棵高大笔直的松。

    雍盛从伞下仰起头,扬起手中枯枝递给他。

    幕七接过来,在松软的泥地上写:【因何离宫】

    “宫里太闷。”雍盛自然不肯讲实话。

    幕七又写:【吃一堑】

    雍盛知道他在说上次微服,自己于这决君桥上遭枭斋行刺未遂之事。

    “你曾救过我的命,也帮过我很大的忙,我问过你想得到什么回报,你却一无所求,你还说你与朕是友非敌,朕其实不信,世上只有无来由的敌人,却没有无缘无故的朋友。不过此刻,我知晓你的确是我的朋友了。”

    一番话说得绕来绕去,幕七抱着双臂,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因为你是皇后的人。”他忽然绽开一个真诚的笑来,露出白瓷般耀眼的牙齿,“所以才刻意接近我,无条件地帮我,皇后的友人,便是朕的友人,往后朕必不疑你。”

    幕七面具般灰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微妙的表情,四舍五入几乎可以理解为出乎意料了——

    【何据】他问。

    雍盛颇有些洋洋自得,像孔雀开屏,炫耀道:“你给我的那一纸百官裙带关系名录,所书之人尽管小心谨慎地做了掩饰,但还是被我一眼认出了笔迹。”

    竟是在这里出了纰漏。

    大意了。

    幕七沉默。

    明明是用左手写的。

    他……对他的字,就这么熟悉么?

    雍盛哈哈大笑:“知妻者,莫若相公也。难不成你以为朕连朕枕畔之人的字迹都认不出么?我们朝夕相对,她还手把手教我写过字呢。”

    幕七:“……”

    这人还颇有些以此为豪呢。

    事已至此。

    雍盛以为幕七是谢折衣的宫外势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如此。

    幕七思考起是否干脆将错就错。

    可他认真起来的表情落在雍盛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

    “你这样的人物,甘愿受她驱驰,我并不意外,因为她确实有令天下人臣服的本事。”

    幕七倒没想到他会在一介外人面前对自己发表见解,还是如此……近乎吹捧的夸奖。

    一时间,他被夸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再圆再美的月亮,它挂在天上,远在千里,云泥之别,有如大道之数不可亵。”雍盛话锋一转,“或许有时你会产生错觉,误以为水中月唾手可捞,可当你真的朝它伸出手,拘起的却只能是一捧枉然,一切都是徒劳罢了,你要想清楚。”

    他拐着弯儿点他,又好像点自己。

    幕七笑了,因为他闻到了几分醋味。

    “不错。”雍盛说着说着,自己顿悟了,喃喃道,“怪不得我愿意亲近你,因为我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啧,原来如此,同病相怜。”

    他说得太小声,幕七没听清,刚要倾身凑近,不料雍盛猛地蹿了起来。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两人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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