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1/2页)

    雍盛愀然变色,急道:“母后开恩。此事皆由儿臣一时贪玩所致,与他人全无干系。母后要罚,罚儿臣一人便是,饶了进宝吧!”

    外头进宝闻此噩耗,亦放声哀嚎:“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奴才知罪,奴才以后决计不敢再……哎呦!哎呦!圣上,圣上救救奴才!”

    才嚎了两声,就被堵了嘴。

    沉沉杖击声随即响起,太后支肘撑额,唤人续茶。

    她细细打量堂下皇帝焦急慌乱的神情,一副想接着求情又害怕的懦弱模样,心中颇为不屑。不过小皇帝到底是长大了些,竟能从她手中策动进宝倒戈。进宝这奴才贪财弄权惯爱见风使舵她是知晓的,只不知何时反的水,私底下又究竟帮着皇帝瞒了她多少事!

    联系今日朝会上皇帝的不恭行止,思来想去,疑心此中暗藏玄机。

    “上回皇帝微服去了右相府上,今儿又去了哪里啊?”

    闷闷的杖击声粘附了浓稠的水声,想必那厚重的板子已沾满鲜血。

    雍盛掩袖悲泣,嗫嚅回道:“儿臣,儿臣并未出宫,只是在宫里随意逛了逛,为图个新鲜,才换了内侍衣裳。”

    “图个新鲜?”太后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挑眉笑了两声,“皇帝这是拿哀家当稚子哄骗?”

    “儿臣不敢。”雍盛连忙描补,“儿臣说的句句属实,万万不敢蒙骗母后。”

    此时杖击声停了,行刑的内侍回禀称进宝已捱不住断了气。

    雍盛原本端正跪着,闻言,似是遭受不住,白眼一翻,身子倾倒,咚地砸在地上。

    左近却无一名宫人敢上前搀扶。

    还是福安看不过眼,忙下堂扶过皇帝,边摆手帮其扇风,边让他倚靠在自个儿肩头,央告太后:“圣上万乘之躯,龙体本就不甚康健,若惊吓过度恐损了根本,望太后看在先帝爷的份儿上,千万慎之。”

    太后凤目一凛,想发作,又好歹忍住,挥了挥手。四下里的宫人这才奉茶的奉茶的,打扇的打扇,忙活开。

    雍盛假装虚弱,呻.吟着打算病遁,宫人却在此时通传,说中宫娘娘前来求见。

    太后并未多加思索,宣人进来。

    只听衣衫逶迤之声渐渐行近,未等谢折衣参拜,太后先怪道:“怎的作如此夭俏风流打扮?成何体统!”

    第42章

    闻言, 雍盛忙从眼角打开一道缝隙去偷瞄皇后。

    只见谢折衣一身鹅黄薄纱道袍,松松地绾髻束发,戴个莲花冠, 冠上的寒玉簪上坠下好长一条丝带,上头依稀写了些字。明明是正经女冠打扮,但雍盛瞧了也只跟太后一样得出四个字:成何体统!

    兴许是那道袍纱太过飘逸了些。

    兴许是束发束得太过匆忙随意了些, 几绺发丝犹自不拘地散落着。

    兴许是她原本艳极贵极的气质到底与这身素道袍格格不入,二者强融, 便催生出另一种风情来。

    雍盛一时惝恍发怔, 待回过神,谢折衣已搀了太后移步内室。

    二人不知密语了些什么, 再出来时, 太后怒气已消了大半, 皱眉攒目地盯了雍盛足有移时,最后道:“罢了, 你病骨支离的, 难免神智混乱做出些荒唐事。这几日也不必出席朝会经筵, 好好儿待在晏清宫将养龙体要紧。若实在闲极无聊,就从头儿抄几遍《帝范》, 也算是谨身修德, 自牧清心了。”

    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禁足加罚抄。

    雍盛自是扎挣着勉强叩首,恭送太后。

    直等到四周的慈宁宫执事散尽, 他方慢吞吞地起身, 抱臂踅出殿外,冷眼看着宫人拖走进宝被打得稀烂的尸身,拎来清水一遍遍冲刷染血的青砖地。

    巍巍宫阙外, 血色落霞如疯狂燃烧的火海,弥漫,笼罩,吞噬,拼尽最后一丝余热,终于熄灭。

    雍盛身上机伶地打了个寒颤,轻轻道:“把灯都熄了。”

    宫人于是擎着铜烛罩,一盏接一盏地灭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