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31节(第4/5页)

中原委也不单是一个巧字可以说清的。”

    这又是太过直露的话,全不似她自幼一贯的隐忍退让,宋疏浅被讥诮逼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也跟汪叙一般脸色几变,一旁的万氏见状不妙连忙出来镇场,当着众人的面沉沉撂下了脸,冷冷盯着宋疏妍道:“四丫头,你与汪氏本有婚约,你三姐姐也不过是为你高兴顺嘴多说了两句,你却这般咄咄逼人欺辱于她,难道我与你父亲平日里就是教你这般不循长幼不知礼数的么?”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宋疏妍也知晓此时最稳妥的做法还是保持沉默不要与长辈顶撞,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缕锋利并不讨人喜欢,也许姜氏与那人看了也同样会厌弃于她,可那时心火却偏偏烧得厉害,大概她真的早已忍够了,不愿再被人这般指黑为白随意欺凌。

    “婚约?”

    她淡淡一笑,却分明是锋芒毕露。

    “母亲应当还记得,我自幼长于钱塘并未有幸在家中承蒙双亲教养,婚约之事还当有我外祖母点头方才作数;我知母亲一心为三姐姐前程筹谋,却也不必为此这般轻贱他人,女儿只恐过犹不及,反倒令三姐姐在贵人眼中落了下乘。”

    这、这话……

    不单轻飘飘将万氏此前责难一一回敬,更毫不客气地将她们母女心中盘算揭破得彻彻底底,万氏自打被扶正以来便在内宅说一不二,何时受过这样的顶撞憋屈?何况还是当着方氏之人的面,这、这……

    一旁的宋疏浅一见自己被人当着贻之哥哥的面打了脸,当场便恼羞成怒地哭了起来,万氏闻之更是急怒攻心、一拍桌子恨不得将宋疏妍撕个粉碎,未料一片混乱之际雅间之外又传来动静,是一个年长男子朗声在说:“宋夫人,今日我可要同你道喜啊——”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来者竟是金陵太守韩方平,各自心中一转方才回过味来:这韩方平说来也是汪氏故交,方才在船下同汪叙一同向绛云楼走来的当也是他,想来是受了世侄嘱托特来助其把与宋氏婚约坐实的媒人,此前兴许已在雅间外候了不少功夫,听屋内起了些许争执才急着进来搅浑水的。

    可他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同万氏正经打一个招呼便当先看见了坐在席间的颍川侯,后者面沉如水显见已是十分不快,骇得他连忙越过汪叙对其下拜,恭声道:“下官拜见方侯——”

    这番突然的介入令一屋子人都颇有些凌乱,其中最张皇的却还属汪叙汪大公子。

    ……“方侯”?

    “方”之一字系天下至贵,能被称为“方侯”的岂不就只有……

    原本涨红的脸忽而苍白,汪叙已不知今日之事该如何收场,匆忙跟着他韩世伯一并恭谨下拜,在一片静寂中等了许久才听那位如日中天的方氏主君开了口——

    “我丁忧未过尚未归朝,太守不必如此多礼。”

    声音极为低沉冷清,带着平日和宋家人说话时从未有过的疏离威严,韩方平心中惶恐,暗道自己过去与这位新侯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几年前他至长安吏部陈述职守时的旧事,未料数载过去对方威势更盛,短短一句话便令他噤若寒蝉。

    “是,是……”

    他诺诺应着,暗恼自己怎么这般迟钝、竟连颍川方氏亲至金陵都不知晓,白白挥霍了若干与对方攀上交情的良机!

    懊恼悔恨之际却又听对方缓缓道:“只是先帝驾崩尚不过三月,朝廷早已明令大丧禁娼,金陵却犹这般歌舞升平纵情声色,却不知太守是如何为官御下的?”

    这、这……

    韩方平并非胆大包天之徒,先帝驾崩之后本已令治下老老实实守了几月的丧,只是十五过后难免松懈,市井坊间也是屡禁不止,别说江南之地天高皇帝远、便是那中原各州郡仔细查查也必有犯禁之处,如今方侯却这般说,分明、分明是……

    汪叙也知对方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料到今日这事不单开罪了美人、更招惹上了颍川方氏这尊大佛,他实在不愿为家族招来祸患,情急之下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叩首曰:“还请方侯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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