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31节(第2/5页)

 偏在她要发作之时雕窗外有一画船徐徐而过,其上隐约飘来女子歌声,细腻柔情余音绕梁,便似枝上娇莺一般令人心弦微动。

    姜氏闻之颇感有趣,循声侧首向雕窗外看去,问:“这歌声是……”

    众人随之而观,见画船之上有三两彩衣女子,或垂首抚琴、或系铃而舞、或掩面而歌,意境幽美引人遐思,正当是勾栏中当红的歌妓。

    “只是伶人乐舞罢了,不值夫人一顾。”万氏微微一笑,神情却有些莫测。

    姜氏却还兴味不歇,许是在中原听多了雅正恢弘的正乐,如今转听这些江南小曲靡靡之音反而觉得新鲜,过片刻又问:“她们这曲子倒是动听,不知唱的却是什么词?”

    雅间中众人听得也是模模糊糊,依稀只有几句确凿,唱的是——

    霜肌若雪绛裙笼,蛾眉似月更含情。

    等闲不许墙外见,粉痕娇怯最分明。

    疏香盈,妍态静,几回思君梦中醒。

    ……不就是勾栏里常听的艳词?只是略微含蓄雅致些,不至动辄提及云雨之事罢了。

    “江南文人多情,原就是这般风流恣意,”姜氏摇头而笑,“只是恐难登大雅之堂。”

    众人纷纷应是,宋疏浅却忽而感到母亲在桌下轻轻推了自己一下,拧眉朝楼下看去,正瞧见那画船靠了岸、打上头走下来一位锦衣翩翩的公子,面如冠玉颇为俊秀,岸上的歌女都在对他抛媚眼挥红袖、一时竟也有几分当初在骊山猎场观台之下各家贵女竞相追捧方世子的喧闹热烈,只是他未及同红颜们搭话,只与岸上一位暂看不清面目的男子拱手作揖,两人交谈片刻后又一并向绛云楼行来,真是每一步都走在宋三小姐心尖儿上了。

    “咦?”

    她连忙装作十分诧异地惊呼出声,纤纤玉指更径直朝窗外指去。

    “那边那个男子是谁?可是宣州汪家的大公子么?”

    汪叙?

    宋疏妍眉头一皱,心中已感到一阵不妙,再抬头看继母那状似平静实则隐隐透着得意的神情、更明白今日这事是冲自己来的,下一刻果然又听到对方应道:“似乎正是呢——这可真是巧,走到哪里都能碰得上……”

    她那嫡亲的女儿捂嘴一笑,眼风已朝自家四妹妹扫来了,随即又颇为开怀地说:“可见四妹妹同汪家公子是有缘人,拆也拆不散的——既然遇上了便将人请上楼一坐如何?他都为你从宣州追到金陵来了,总该给几分好脸色。”

    话音刚落、还不待沉了脸的宋疏妍出言拒绝,那雅间之外便传来“噔噔噔”一阵脚步声,是楼内仆役来回话、说宣州汪叙已在门外求见了。

    第52章

    万氏眼巴巴盼了许久自不会将人驱走, 眼下便径直跳过了宋疏妍、单侧首问姜氏是否介意让那晚生进门说几句话;姜氏心里透亮着,即便方才听那船上艳词时尚未品出什么味道,如今人都追到门上了却再由不得她察觉不出有异, 于是一边暗叹宋四小姐际遇坎坷一边轻飘飘朝自己那独子看了一眼,见后者神情已明显沉了不少, 便知今日的热闹恐还在后头, 人上了年纪管也管不了,遂转而对万氏颔首,答:“自是不介怀的……晚生么,见了长辈总要来拜一拜。”

    万氏听言笑得眼眯成一条线、直同姜氏道谢, 随即立刻扬声道:“快让人进来, 我亦许多日子不见贤侄了——”

    雅间的门应声而开, 一身流蓝长衫的汪大公子便快步入了内,第一眼便瞧见席上正兀自半低着头的宋疏妍, 一个侧影也美得教人神魂颠倒;他看得有些痴, 只觉得自己那些诗作连眼前美人千万分之一的神韵都未写出,感慨过后方才回神,对着万氏一揖到底行了礼。

    “贤侄莫要这般多礼——”

    万氏和气极了, 只差要给人添座留饭,只在汪叙用眼神询问一旁尊位上坐的姜氏和方献亭是谁时有了几分节制, 马虎答:“此二位是你世伯的贵客, 且要仔细问声好。”

    这话说得十分含糊,却令汪叙心中另抱了一番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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