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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总是会觉得很痛。

    因为人生似乎就是很痛的,用秒来度量人的一生,获得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你三秒一次呼吸,一秒一次心跳,从右心到肺再到左心的循环平均下来是七点五秒,从心脏到全身的循环约莫是二十到三十秒。

    动静脉,血液,奔跑,向前。

    不到一分钟。

    血液经过全身不到一分钟。

    所以人觉得痛,太平常不过。因为觉得跑得好快,似乎活着都需要寻找一个向前的目标,因为寻找一个努力前进的终点是所有激励人的鸡汤里所必须要提到的一个道理。所以如果心安理得的躺着,任由时间流逝,你会觉得虚度,你会觉得也好痛。

    你觉得生命被充盈,亦或是空无,都不能接受,你是矛盾的基本属性,对立又统一。

    一个我。

    一个寡妇。

    一个未亡人。

    失去一个所爱的人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是难过的。人到了三十岁后器官开始衰竭,寿命有终,普遍认为高龄死去的风险最大,可是人随时都会死。如果一下子死去,带来的死讯给人一次重大的打击,无法逃避,强行用牙套箍住牙齿,驯化,让在未来的日子里日日夜夜,千千万万,最后可是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最后死亡的痛苦变成了释怀,随风飘散。

    随风飘散的东西这么多,人们总爱说什么东西和风一起去了。灰尘,厌恶,爱,恨、那些非实物的抽象的东西也可以随着一起离开,尽管从来其实它们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可是人们会用更美丽的说法自欺欺人。

    人总是会觉得痛。

    人太容易受情绪裹挟。

    失去新买的钢笔的孩子,会追悔莫及,想着自己为什么这么粗心大意,可是最后她释怀了,因为那只钢笔不至于价格高昂到她不能再去负担购买它一只的代价。可是她第二次走进那家文具店,第二次看到货架上的钢笔的时候,她还是无可遏制的想到曾经有一只崭新的钢笔,因为她的粗心大意而失去了发挥它价值的机会。

    随风飘散的不是我们的苦痛,而是我们。

    风会把我们带去未知的地方,而不是呆在原地,所以充其量我们,你们,他们,是一个一个的胆小鬼,我们跑走了,离开了,向前看,选择用新的记忆覆盖过去的沉疴。

    任佑箐不是我的妻子。

    其一,我们不能结婚,因为我们是亲生姐妹,其二,我们不能结婚,因为她不爱我。

    她不爱我,不代表她不愿意和我结婚。

    可是我不愿意。

    她在病房里呆着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有一种沉寂的死绝,覆盖在心头,而非让我变得寡言亦或是抑郁的平静,而是平淡的,你感受到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可是你的心随处飘散,你找不到它了。

    像一个死去妻子的寡妇,可却是妻子离开了很多年的寡妇。当你回忆你的妻子的音容笑貌的时候,你觉得一切都似乎很氤氲的,像是在雾里看花,光怪陆离,她的眉,她的目,似乎还是那样,可就是让你见了很想落泪。而你既不是因为失去了她而落泪,而是因为一种你无法概括的感情,那种感情也是淡淡的,你觉得是幸福的,因为幸福才会想落泪。

    人总是会觉得痛。

    人会因为受到生理和心理上的伤害而感觉痛,可是也会因为太幸福了而感觉痛。

    人好奇怪。

    我的随风飘散,是我的随风飘散。

    每一分,每一秒,我无可奈何。

    我的随风飘散,渴求着每一次驻足,渴求着和走马观花相违的观,渴求着一双不再流泪的眼。

    有些人的大脑会拥有一个大大的房子,有时候你会进入那个安全屋,而后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当后知后觉清醒过来的时候,你发现你已经随风飘散了。

    只要一想到一个人的生命正在一秒一秒的流逝,你三秒一次的呼吸,一秒一次的心跳,对于她来说却是在消耗有限的使用次数,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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