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第1/10页)

    上章说到,开学第一天,村长让我启用了大名;喜羊羊却颇不宁静,硬是要以小名相称。我深受震撼与感动,意识到了自己的本真不会改变。相信着美丽群星的我,终于感受到了灵魂的自由,开始了随性的生活。请看:

    第十一章《寻梦星河下》

    耀眼的阳光渐渐熄灭了,朦胧的群星悄悄亮起来;投射在我脸上的树影也像是跌了跤似的,一溜儿滑过去了。微微泛寒的夜露和我一起睡在这有点儿挤得慌的吊床上,把我挤醒了。我茫茫地睁开眼来,恍恍地知道夜大军已经占领了遥远的天际,也终于有权利与祖先对视了——也是呀,半年来我的处境,也是时候告诉大英雄了。

    今天我特意睡在外面的吊床上,是因为明天就要放假了。无论如何,我不能忘记回忆这段日子里的事儿——这档子天大的事儿。抱了一下午的相框上还沾满着我的体温——妈妈走后,除了这样想念她,也别无办法了。我从鼻子里哼出一束箭一般有力的气息,故意缩起双脚来来把相框往上边顶,又收紧脖子来把相框卡得严严实实,以最大的力度近乎自残地挤着自己的肌肤,留下几条青紫的痕迹。只有这样微弱的痛苦,可以让我勉强忘记对村长所说的所谓“有用”的知识的厌烦——这套儿东西,除了打理打理那堆儿鸡毛蒜皮,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它既解释不了紧锁的铁门,又唤不回消失的妈妈。这就是为什么我常爱入梦:因为村长赠与我的一切,并非我需要的——如果这一切真的毫无意义,那么第一或者倒数第一也就失去意义了。与其追求这些,还不如保留纯粹的我的生活。

    东边飘摇而飞动的一颗星突然闪了一下,像是冷不防地瞪了我一眼。我刹那觉得受了什么侮辱的,也恨恨地回敬一个眼神——可视线到了半空,又不像是一柄报复的匕首,而像是浩渺无垠的花海了。当“生活”这两个真切的字在我的大脑中不舍地驻足时,我又不得不暴露出我的天性,静下来的心境温柔了下来,像洁白的云朵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易碎玻璃一样透亮的夜空。因为在“生活”这美丽的话题前,我总觉得不错,甚至不容置喙的满意。至少我已快长大到六岁,至少我有一群朋友,至少我再不是孤独的小懒,至少我的故事多得像天上的星,根本数不完——这与妈妈不在身边的无奈,本来就是划到了两个地儿去了。瞧瞧我的朋友们——美羊羊做的青**糕一级儿棒;沸羊羊力大无穷,好比我的爸爸把我举过头顶;喜羊羊既聪明又贴心,是我的朋友中最好的一个。大家围在一块儿,就像一个小小的家。我呀,就只管是家里的孩子,才不觉得骗吃骗喝会羞羞呢。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从紧紧蜷缩的模样自然地舒展开来,相框也只是空空地倚在身体上——仿佛我略微一动,它就要翻身落地了。因为如果说外面的环境是差强人意的,那么属于我自己的那一部分生活状态,简直回归到了和妈妈在一起时的无拘和逍遥,即使说“十全十美”,也还是有点儿不够了。羊村在这半年里,是没有大坏蛋的净土,没有一个故事被夕阳镀上惨红的血色,尽管每夜的星河依旧扑朔迷离,但这根本无法阻遏我在梦中钻进比自己大十倍的果冻,走进比自己大百倍的仓库,睡上比自己大千倍的小岛。如河流一样的青**糕逐次狂奔进我的嘴巴,节日里的甜品要垒上二十层那么高。这种在梦中发生过的事,我基本都要实践实践。而且有朋友们的帮助,我这实践的成功率还不低呢。

    而今天,我投身于星河之下,则是要去找一个更大的梦。我牺牲了一次和喜羊羊一起感受彼此温度的机会,来寻找这更遥远与深邃的故事。它是一个只有我和妈妈知道的故事,铭刻在月下的纪元里的刹那永恒。我要做一个大胆的尝试,尝试利用梦无限拉近时空的力量,再去见到妈妈一面。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星光由此蓦地淡进一片沉郁的黑暗;再悠悠地从四处泛出来时,便只是嫩绿与天蓝了。我渐渐地感受到了大地坚实的感觉,嗅到了更小时习惯于嗅的芬芳,便可以勇敢地一口咬定,这里正是妈妈把我送到青青草原前的最后一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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