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天何言哉】(第2/16页)

绵似乎也清醒了几许。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火光和尘雾,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强打起几分精神,缓步走下了瞭望台的台阶。

    不管怎么样,今生这出戏,该演,还是得演下去的。

    可是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这出戏的另一位演员,早已决定了用放弃,彻底的放弃,来结束这场跨越两世的闹剧。

    铁栅栏门,“咔哒”一声,合闭了。

    不远处,武大狼,着红底金边军服,头戴黑色海盗帽和黑色眼罩,带着狼族的嗜血的大军浩浩荡荡而来。看着铁门闭合,他心底却是一声轻笑,但神色上还是不能露出分毫。

    毕竟,这出戏,不论自己给自己最后安排了个什么结局,现下,也只能按事先便已经排好的剧本来演才是。

    他强露出一副愤恨的表情,把手中弯刀往地上一掷,接着便气愤地跳将起来。而铁门另一边,软绵绵的心中纵然早已波涛汹涌,可也只能在脸上扯出一个冰冷无比的神色。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相交,看见彼此眼神中那抑制不住的涌动水光,他们便都已经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场戏而已。

    粉墨画皮戏做骨,起承转合笑啼哭。众道戏子冷无情,怎知心为何人住?

    他们,都只是不得不如此。

    谁让狼和羊,自上古以来,便已是命运注定的天敌呢……

    一个月后。

    青青草原的夏日,艳阳高照,酷暑难耐。然而在青青河彼岸的密林之中,到底是有那繁密的枝叶遮挡,却有了几分难得的清凉。

    这方密林,大多是在五百年前古战场的废墟之上复又拔地而起的。然而这里,这方五百年前就早已存在了的小小的空地,周围一圈又一圈地,却真真实实是千年的古树,活过了风霜,活过了雨雪,活过了岁月,活过了战争。可或许是在汩汩的清泉、斜跨的小小的彩虹、和那一簇簇早早盛开的淡红色鸡髻花的簇拥之下,那些古树显得却是那么的年轻,它们的干,屹立挺拔;它们的枝,密而不乱;它们的叶,青翠欲滴。

    软绵绵就斜靠在一株这样的树上,两指挡在眼前,遮蔽着白日刺眼的阳光。指缝之间,他默然地注视着空中仍缓缓流浪着的烟花绽开后的缕缕烟尘,带着些许仿佛是紧张的感觉,轻笑了一声。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在做一场豪赌。

    额上,不知是因为酷暑,还是因为紧张,此刻,已布满了汗珠。他抬手把它们擦去,却挡不住,更多的汗,从额上,顺脸颊,缓缓而下。

    他没有记录时间,所以当武大狼默然而阴沉着脸从这方空地的另一侧慢慢踏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实际上,这段时间大概是不怎么长的,可感觉上,真真是仿若已过去了一整个五百年。

    毕竟,一切,都是那么的像,那个五百年前的夏日飞雪夜。

    可是物是人非。软绵绵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对面这灰黑色的恶狼。他当然早就知道——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武大狼的某个或疯或傻的手下,提出了这纯然荒谬的通过减肥来钻过铁栅栏门进入羊村的计划。他当然也知道,出于全然的不可理喻,对面的人竟然接受了这个计划!可当他真的见到这已然从恶狼变成“饿狼”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半个月的疯狂节食和严重过量的运动早已让他瘦成了绝绝对对的皮包骨,软绵绵一时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面的人勾起一抹有些讽刺的微笑,却也没有开口。然而在软绵绵终究张开嘴想要开始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武大狼抬手制止了。他用着有如五百年前那一夜般冰雪严寒的眼神四下把这方空地打量了一番,才以同样冰冷的声音开口说到:“软绵绵,你叫我来,是要干什么?是要向我投降吗?”这后半句,本来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是一句充满戏谑而讽刺至极的话,此刻,却也是被毫无抑扬顿挫的冰冷语调带出的。

    软绵绵一愣。难以想象,那一瞬,他究竟是有多么的紧张。他固然是想拯救这个上一世的他曾经的好友,这个曾经与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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