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第1/2页)

    李曜心头似是有火在燎,既是压抑的愤然,又是汹涌的酸涩。

    前世,她无孕却被人下了药。待他赶到时候,她人无大碍,却一辈子不能再有生育。当时,她不吵不闹,只是默默流了几滴泪。之后,一切云淡风轻,再也没提起过。

    今生,她有了那个人的孩子,她却非常、非常想要这个孩子,甚至不惜一切,以命向他求饶。

    天差地别。

    她昏迷的时候,他曾逼问太医,如何让她不伤身地落了这胎。他铁了心,要她了断与那个人的一切关联。

    可她醒来如此一求,他方才如此执著的念头竟然开始消散了。

    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受苦,舍不得她又要恨他。

    他杀人饮血,冷酷之斯,却也始终对她下不了手。

    他终是舍不得。

    李曜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恢复了冷静清明,扫视一圈底下的医官,一字一句道: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半分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

    长安京郊的一处寺庙。

    山间清幽,云雾缭绕,庙宇古朴岑寂,一队伽蓝鸱吻在濛濛细雨中若隐若现。

    每逢月底不接香客,寺中青石铺就的长阶空空荡荡,唯有零星的僧人在扫撒。

    翠竹环绕,郁郁葱葱的山门之前,三名黑衣行者悄然出现,为首之人身披斗篷,提布上阶之时,露出底下一袭金纹玄衣,腰间配金玉銙,身姿挺拔,气势雄浑。身后只跟了两名亲卫,一手紧握腰上佩剑,悄无声息地环视四周。

    知客僧认出来人,恭敬地将人带至大雄宝殿后的药师殿阁楼。

    笃笃的木鱼声中,男人命亲卫在楼下等候,自己沿着高耸的木梯拾阶而上,推开阁楼的矮门,其中豁然开朗。

    两扇木雕花窗全然敞开,长安城的远景尽收眼底。

    一人立在窗前远眺,清贵的玉白锦袍随风微微拂动,龙章凤质,器宇不凡。

    他的身前,山河广阔,城阙绵延。

    听到脚步声,背后负手的男人回过身,也不看来人,将早已泡好的茶斟上,递到了案前。

    茶香四溢,烟气袅袅。玄衣男子落座,卸下斗篷,露出了真容。

    正是定襄王李奎。他目光如炬,朝着慢条斯理的男人问道:

    “你在密信中所言,可当真?”

    洛襄摩挲着茶盏,道:

    “我既然你敢让你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前来,自然有不动兵伐,取而代之的把握。”

    李奎凝眉,沉默半晌,有几分犹疑。

    自长安之局他侥幸逃脱,回去定襄抵御北匈,新帝上位,未有将他清算在内。可晚一步的晋阳王李亘已落得一个幽禁终生的下场,他每每想起,始终寝食难安。

    新帝杀伐之心不逊先帝,他不能坐以待毙。

    麾下将士怂恿他不是一日两日,他数月来在北疆厉兵秣马,确实就是在等一个时机。

    而眼前的侄儿,就恰好在此时给了他这个时机。

    洛襄修长的手指轻叩案几,目光沉静,指着远处的长安,淡淡道:

    “十九王叔,想不想要这皇位,全在你。”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完,明天应该番外一·逐露就完结了嗯!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曜哥一生都为童年所不可得之事苦苦求索。

    【注释】

    西域诸国入朝为质引自《史记》“诸所过小国闻宛破,皆使其子弟从军入献,见天子,因以为质焉”。

    第100章

    洛朝露在皇宫里住了数月有余。

    外头落雪了。宫城里的碧瓦飞甍,赤漆宫阙被淳厚的积雪所覆,白茫茫一片。

    明霞宫里烧着温暖的地龙,暖炉里上好的银丝炭散出轻微的烟气。

    时辰到了,服侍她的胡女端来一晚汤药,双手递给她前先喝了一口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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