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1/2页)

    因为在离我头顶不到一米高的位置,悬着办公室内的吊灯灯管——它本来是完好的,直到昨天风暴以前都能起到完整的照明作用,风暴席卷城区,震碎楼梯玻璃,它随着吊顶一起暴露在外。

    模拟开始以前,我踩着凳子把它挪到了一边的柜子顶上,没想到随着微风与楼梯的轻微摇晃,它一点点从柜子上移动下来,要是再晚两分钟,它会直接落在我头上。

    灯管不沉,伤不致死,但残留的碎玻璃和伤口感染会侵蚀我,让我稳步向死亡靠近。

    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我找来老虎钳,先关掉室内的墙体照面电闸,又把灯管拆了下来。

    抱着陪伴我半个末日的白炽灯管,我居然感觉到了一种近似荒诞的伤感。

    这间屋子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变得破败,我和其他人类精心维护的人性假象也会逐渐碎裂,一切都会像这灯管一样,被名为自然的手摘走。

    我沉吟着,决定别去无谓伤感了。

    灯管被我放下,我站在仍在闪烁的服务器中间,思索我还能做到什么。

    这就像是一个时间悖论。

    我生活在毫无希望的现实,但却在虚拟中把过去嚼了又嚼,享受虚幻的,而从没有过的快乐。

    我承认,如常计划里走过的日子让我快乐,发自心底的快乐,在那之前,我好像从来没法去正经的、真实的、游刃有余的快乐。

    但快乐结束,派对散场,我在一地狼藉中意识到,我所在的快乐正以无法停止地趋势向着未来发展,而我却只能在虚幻的过去找修补未来的方式,又或者,是在残破的将来,找到让过去的快乐再现的可能。

    这两者听着都不是好的选择。

    侍者承认了,他说我会在结局看到柳江。

    但会是以什么方式看到柳江呢?

    他会来到这个残破不堪的现实,和我一起末日流浪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浪漫,就像我俩曾经看过的那些末日公路片一样,自由、旷远、如梦一般。

    ——然而朝不保夕。

    要是花了那么大力气只为让他和我一起受苦,那我宁愿不要。

    这不是科幻电影,我没有超能力,他消失的原因——不管是不是因为什么超自然力量,我都不觉得能改变这个世界即将消亡的现状。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这句“怎么办”是针对什么而说,但我现在有点乱,想休息,想就此躺下,放弃。

    站在和我一样颓唐的办公室里,我的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

    很遥远,像是有音调,有些像我昨晚在地铁里听到的小提琴响声,但比那回味更悠长一些。

    站在原地,我一开始以为那是风吹过楼体残骸的响声,不过我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然产生的响动。

    是吉他声!

    是吉他被奏响的声音,且离我很近,至少不太远,在我能找得到的地方。

    这里有人。

    而且他——不是别人。

    因为这首曲子我听过,是我们某一次一起去听音乐会时,现场在放的经典老歌——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

    他很喜欢这首曲子,在音乐会散场时还在地铁站里清唱过。

    其实不止那一次,他房间里存放着那首歌的限量版唱片,还专门买过磁带,他用吉他弹给我听过,从青涩到熟练。他所有的学科都不好,唯独英语发音最标准,因为他想唱清楚那几句歌词。

    我记得那首歌的旋律,记得它乍一听毫无意义的歌词,也记得他弹起吉他来的样子。

    他在这里。

    我当场推开办公室的门,音乐声环绕在楼间,更加清晰起来。

    我当即奔了出去,冲到玻璃已然破裂的窗口,分辨声音所在的方位。

    我所在的位置是市中心的cbd——至少末日之前是,这里高楼环绕,目光所及之处的建筑还保持着暂且完好的形态,玻璃有破损,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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