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第2/4页)

说,这种方式反倒更加清晰更加锐利,让他从原本发自于情绪的感知中一下子就跳了出来,进入到了理性思考的范畴,并且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悚然而惊。

    他听得非常认真,恨不得现在这儿就有笔,能让他立刻把这种逻辑与感受写下来,赶紧寄往长安去。

    而对周自衡来说,用数学来衡量事物,则是本能。他炫技式的用数字来分析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为了让现在的朝廷上层能够重视农业。他眼前这位,可是未来皇帝的肱股之臣!而想要振兴农业,靠他自己一个人显然是白日做梦。

    魏徵陷入到了自己的思考里,喃喃道:“那普通的农家呢?”

    周自衡耸耸肩,认为他们即使好也好得有限:“他们要交地租地税、调、庸,还要留一部分做种子。而且,他们的事务也更杂,要种麻种桑,还要纺麻纺纱……”

    魏徵叹口气,肯定了他之前的话:“所以,三石是远远不够的。”

    昨日的喜悦似乎一下子就淡去了。

    他看向周自衡,眼里有着亮光:“你既然提出这个问题,想必已有对策。周十三郎,三石,是你的极限吗?”

    魏徵问的这个问题,周自衡曾经与徐清麦聊过。

    “四石!”他笃定的说道,“以甲字屯为例,风调雨顺的话,我能做到的最大的极限就是四石。”

    四石,也不过就是四百斤而已。在没有更好的种子之前,这已经是这边的亩产能达到的极限了。

    魏徵颔首,知道他没有夸大其词。

    他站住,转向周自衡,没有再纠结这个数字,而是温和的问道:“那你可知,我这次来江宁县,是为何?”

    周自衡眨了眨眼,装糊涂:“自是为了平抚天下。”

    魏徵摇摇头,坦诚的告诉他:“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魏某正是为了江东犁而来。司农寺卿崔善为崔公已将江东犁一事呈报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对此很感兴趣,特命我前来查看。”

    周自衡轻咳一声:“江东犁一事,是赵屯监一力促成……”

    “好了好了,现在只有你我,场面话不用再说。”魏徵好笑的打断他,“周十三郎,你做好准备,或许再过不久,你要去回长安去面圣了。”

    这两天接触下来,魏徵觉得自己成功完成任务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面圣啊……周自衡有些恍惚。

    这是他之前一直想过的场景,不过此时真正听到的时候,却觉得给他的欢欣喜悦甚至还不如昨天,于是脸上就显得很淡定。这份平静也让魏徵在心中微微点头,很好,不骄不躁。

    两人已经沿着河边走了很远,魏徵示意他可以往回走了。

    “假使是每亩收成四石,那结余也不过就是一贯不到,要负担一家人一年的用度实在是艰辛。”魏徵拾起刚才的话题,“可普通农户也很难再有其他进项。”

    周自衡这就有话说了,他指向不远处的作坊群:手工皂作坊、酒坊、还有玻璃作坊,将东山渡上的百姓们在自家做工的事情向魏徵娓娓道来。

    魏徵拧起眉头:“靠‘工’吗?”

    周自衡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他纠正道:“靠‘工’与‘商’。”

    魏徵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所以,这是你大办工坊,行商之一事的缘由?”

    “一开始只是为了贴补家用。”周自衡坦然道,“后来则是因为很多事情都需要用到银钱。比如内人的医学研究,每一样都要钱,还有我的试验田,也每一样都要钱。”

    周自衡其实知道他想说什么,士农工商,工商排在后面,地位不高。魏徵是儒士,自然也遵循这样的认知。他原本想要好好的和他探讨一番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但转念一想,现在就聊这个,未免过于交浅言深了,而且容易陷入到争执中,便只是巧妙的将开工坊经商一事和医学农学挂上钩——虽然,本来也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俩。

    果然,魏徵虽然不懂其中名词,但并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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