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芭蕉述庄周(第1/7页)

    即使我足不出户,也知道天下大乱。两国交战已经过了第三个年头,起初全国上下都视敌国不足为惧,毕竟人们安逸太久不免目空一切,但世事往往从一个极端猛地走向另一个极端,人力无可阻挡。

    我和娘亲日日诵经祈福,只盼家人平安。盛世弃文从武,乱世弃武从文,而我的爹爹显然不谙这种明哲保身的道理,在边疆做着守关大将一去不返这么久,我亲眼看着娘亲送走哥哥们,直到最后偌大的府邸只剩下我这个女子。

    我不想过着杯弓蛇影的生活,若哪天敌军攻入京城,那么我也不会苟且偷活,一道白绫足矣。只是之前,我想快快乐乐地过。但锁足深闺,所谓的快乐也是零星半点。

    坐在池塘边百无聊赖地喂着鱼,这时贴身丫鬟细娟又来扰我清静,“小姐、小姐。”

    我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虽然她每天在我耳边嘀咕,不乏一些有趣的,但这些时日变得千篇一律,全是关于我的婚事。

    爹爹遣人送信,说是国家气数已到尽头,要为我这个幺女找个夫家,嫁出去享些末日天伦。

    我自然只有顺从的份。想想我已一十有八,活活地被这场仗拖成一个大龄姑娘。外头的男人我没瞧过几个,所以追求自由恋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若论门当户对的几位公子,他们别说成亲连小妾都收了几房,有些生了的娃已经能走路。

    我呢,只有挑些残羹剩渣的份,但这没什么,在对方眼里,我也半斤八两,一个迟迟未嫁出去的姑娘能优秀到哪里。

    这么说来,爹爹的疼爱反而糟蹋了我,也罢,也罢。

    “侯府的小公子今日亲自登门求亲呢,现在就在南苑,小姐要不要去瞅一眼?”

    侯府,难道来的是从一品骠骑大将军侯大人的小公子?细娟回了一个眼神,这天子脚下能有几个侯府。

    我揣着不可置信飞奔而去,虽说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些大,但我仍免不了窃喜,步伐不自觉地轻快,却不巧刚入南苑的游廊就撞了人。

    对方的胸膛硬得像块石头,以这种速度撞上去自然很疼,我不雅地蹲在地上揉着脆弱的鼻子,这时被我撞到的人伸出手。

    这是一只极宽大的手,拇指的末节和食指的中节布满并不显眼的茧子,看来是长期握剑的武人,我顺着这只手抬眼,看清那人的瞬间一愣。

    爹爹曾说宽额的人胸襟也大,眼前的人额头就很宽阔,那双眉毛由粗渐细,直直地斜入云鬓,让我想起世人常赞的关公的须眉,但又不是那么霸道张扬,有这么漂亮的眉毛,深邃的星目更是美得我移不开眼。我从未这么痴痴地看着一个人,而对方笑而不语任凭我看。

    “起来吧”他笑得温煦,索性一手环住我,把我整个人抱起来,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见到一个美男子就魂不守舍成这样。

    此刻他出现在南苑,难道说……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周遭太静,以至于非常响亮地回荡在耳边,我很想抑制住这么丢人的心跳声,被他听见不如让我再次撞他胸膛撞死算了。

    他依旧笑着,但好像克制着大笑的冲动,仿佛我有什么滑稽的举动,弄得我好不紧张,最后他说出口,“见到你真好。”

    我一愣,思索着他这话的意思,他却由衷地叹了句,“若能娶到你这样的娇妻,真真了无遗憾。”

    那、那——他确是侯家的小公子?!

    我心里蹦出喜悦的火花,如果我的夫君是这样又帅又威风凛凛的世家子弟,我才了无遗憾。突然觉得不可不可,娘亲教我的三从四德、所有的礼仪哪里去了。

    他放下我,让我立正,伸手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发鬓,“后会有期”那眼神深情得快要把我溶化。

    我怔怔地望着他离去,仿佛在这个静谧的午后,做了一个期许已久的梦。

    走进南苑的正堂,娘亲依旧在那,唯独细娟口中的侯家小公子已不在,娘亲只字不提刚才的会晤,我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只想着提亲的是从一品大夫之家,父亲在朝中位列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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