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3/29页)

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的架式。

    他还真不好说,这无异于揭开一个人的丑陋面目,面对着一个已经失忆的人,他从陈律那里听说过一些,但不完全,粗略地知晓着一些事儿,彼时,她之于他是完全无关的人,哪里会记得她做过什么事的。

    “方正挺好的。”他从未缺乏着与人对视的勇气,这一次,破天荒地转过头去,回避着她的视线,把心底里的那些事都给重重地压下去,“谁也别惦记着,厉声也不是你能掺合着进去的,跟着方正好好过也不错的。”

    她懒懒地靠在那里,仿佛他嘴里的人不是她似的,微勾起个嘴角的,笑嘻嘻地说着,“好好过?我也想好好过的,真的,你别不相信!”她说着说着,那个手臂就大大地张开,伸个懒腰的,“还是说说吧,先前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我怎么看陈烈都不合我的胃口,厉声嘛,太脏了——”

    陈法眉眼暗沉,瞅着她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微有些个不是滋味,觉得酸酸涩涩的,那些事,明明他全知道的,真正听她那么说,觉得有点堵。

    他难得有些慌,活到三十几岁,头一次觉得他的人生观有些被考验,“你先前、先前……”话开了个头,他就感觉喉咙底像是被鱼刺给梗着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没面对过大场面,多大的场面都是应付得了,只是——

    这会儿,他居然说不出话来,怎么也没办法对着这么个不在意的人,说出她曾经的过往来,或者说,她的眼神清澈,对过往的事全然不知,他没办法告诉她说,那些事,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我先前怎么了?”她歪着脑袋瞅着他,瞪大着眼睛,等待着他讲下去,然后看着他回避着她的视线,不由得有些失望,小脸带着点娇憨的意味,一手就已经试着去拉他,“说嘛,有什么的呀,我都没觉得有什么,就想知道个事实的。”

    那种样子,他们家里也有女孩子,是根独苗苗,上一辈全是男的,这一辈到是出个女的,就是他二妹陈恩秀,一直在国外发展,没有打算回国的意思,与面前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恩秀站在那里,耀眼得紧,谁都会一眼就瞧见着她,而面前的女孩子不同,淹没在依人群里,乌鸦鸦的人中,压根儿不会注意到她,一点也不会,私下里相处着,他才能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吗?

    他有些不太好用这个词,又不是这个词,有些找不出来怎么形容,甚至有些迟疑,“你听到不会太高兴的。”他仔细地寻找着形容词,不会让自己的话太过分。

    “我不知道才会不高兴,不说也没有关系,”灰妹一手搭着椅背,朝着他再靠近一点儿,把瞪大的眼睛给微微地眯起来,“也没有什么的,反正茫然点也是好的吧。”

    她低垂下墨睫,遮住她眼里的失望,好像真是不失望的样子。

    陈法是个什么人,一下子就看穿她眼底的失望,早已经麻木的心,忽然间有一些热点,让他有些不能控制,他甚至是讨厌这种感觉,但是又见不得她强掩着失望的样子,可心里总是有些疙瘩,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也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去我那里吧。”

    他听见自己是这么说的,夏天的白天总是特别的长,现在已经将将是六点,还是很亮,仿佛离着黑夜很远,永远也接近不了。

    灰妹没有拒绝,像个孩子似地慢慢地靠近他,靠在他的肩头,“有时候觉得真累,你能让我靠一下吗?”她真的是很累,不是身体的,而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累意,让她真不想挣扎太多,又觉得不太甘心。

    “嗯,可以睡一会,等会到了我叫你。”他更没拒绝,软软的声音像着塞壬女妖的歌声,落在他的耳里,什么事都像着抛到一边去,即使晚上还有着饭局,都让着他给下意识地推到一边去。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子,专心地注意地路况,后面的事,全然与他无干,仿佛没长耳朵,更没有长着一双眼睛,不见不闻。

    许是真的累了。

    待得灰妹醒过来时,满眼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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