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1/2页)

    唐蒄惊讶地看他一眼,众人似乎要开起玩笑来,金先生立马呵斥道:“当着你老子的面也敢胡调,不仔细看看面前是什么人?寻花问柳惯了从不知道轻重。”

    他骂得众人纷纷噤声,金峮熙觉得没脸,忿忿顶撞道:“我是不知道轻重,更不知我老子在哪里。”他没了留在这里的心情,说,“金先生高寿,不缺我的寿字。”

    他说完便走开,有人见缝插针,奉承道:“金先生和金少爷日后相处的机会多着,就是千百个寿字也写得。再看三少爷从香港运过来的礼物,那么大一尊白玉雕的佛,我家里供的和那个一比,还没他的肚量大呢!”

    众人都笑起来,金先生也延续佛像的肚量,不追究金峮熙的无礼。不知是谁上前铺开红纸,他亲自将笔蘸满墨递给唐蒄:“宋迤会写,叫她带着你写一个。”

    宋迤走到唐蒄身边,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扶住唐蒄拿笔的手,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罩上来,这回是暖的——唐蒄想,上回扯开衣服时就是冷的。

    宋迤抓着她的手写得极慢,写横的时候挟着唐蒄游过去,写撇的时候推着唐蒄缓缓向前。初夏里贴近了都是会觉得热的,因着宋迤要握她的手,所以就更热。不知道宋迤是个什么表情,唐蒄转脸就能看到,但她不想去看。

    心绪落在最后一点,宋迤松开她,唐蒄赶紧挪开。金先生端详宋迤和唐蒄合力写的寿字,评道:“好是好,只是看起来既不像宋迤写的,也不像蒄妹妹写的。”

    “写下了就是好的,叫蒄姐回家多练练,明年就能自己写了。”金萱嘉乐得看这样的戏,啦过唐蒄和宋迤道,“芳菲她们在玩荡秋千呢,我们仨也要过去。”

    金先生挥挥手,金萱嘉拽着唐蒄和宋迤走到屋外的草坪上,陡然停下来笑得直不起腰,边鼓掌边说:“到底是我爸爸有面子,你们两个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就该早点叫他出面,免了我这个月来浪费的口水。”

    她像是解决了一桩心病,乐呵呵往前走。宋迤适时说:“你还要过去?苏太太在那边,你又不喜欢见她。”

    金萱嘉刹住脚步:“你提醒我了,我是不能去那边。”她想了想,说,“尚姐姐不舒服,咱们去看她吧。”

    唐蒄不发表意见,宋迤远远望着尚樵住那屋窗户,说:“她每天都觉得身体不适,恐怕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

    “有可能,咱们这时候去会影响她休息。”金萱嘉点点头,又笑着对宋迤说,“宋姨就没有水土不服过。”

    宋迤没接话茬,金芍雪忽然跑过来,笑着拉过金萱嘉道:“三姐,妹妹找你给她念故事书,蒄姐也来。”

    金萱嘉掐她一把:“还骗人!爸爸没叫蒄姐写字!”

    “哎呦,怎么你们都能说谎话,就我不能说?我不叫爸爸也会叫别人叫的,就像说宋姨,”金芍雪为自己喊冤,指着宋迤说,“我不来叫宋姨也会来叫的。”

    金萱嘉看唐蒄和宋迤一眼,笑着说:“这倒是。”她拉住金芍雪的手,谨慎地问,“苏太太不在那边吧?”金芍雪摇头,她高兴道,“那我就去给你们念故事书。”

    40 ? 夜光杯

    ◎本期受害人:唐蒄◎

    上午寿字收尽,好几百张,贸易公司的老板、戏园子里的主管、正当红的电影明星、留过洋的文人学士、威风抖擞的军官、八面玲珑的名媛,没有人不赏脸挥毫。

    下午是名角在家里开嗓献唱,听了几句还嫌不够过瘾,要开车去戏院按着折子点着唱。不到半个钟场子就清出来,车在门前排开,家中上下倾巢而出、趋之若鹜。

    到夜里饭后,那些只是出来露个脸以表亲近的都作鸟兽散了家里才告别喧嚣,尽管平时也没多安静。特地请来的乐队奏着乐,提琴声长笛声混杂着,悠然涌动在各自围成一群的人们之间,如流水穿过乱石。

    四姨太的哥哥叫杜横江,在百货公司占了几点股份,金先生算是他妹夫,站得离他最近。目光绕过几个走过去的人,只见有个年轻女人站在桌边,凝望桌上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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