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第1/2页)

    他没能睡着,听见钟情的脚步声一点点地靠近,变成读不懂心绪的语句,平淡地问到:“音乐会几点开始?”

    “八点半。”

    秦思意回答完,优柔地望向钟情所在的位置。

    他在下一次开口之前先指向了窗外,天真又稚气地浅浅朝对方笑了起来。

    “昨晚下过雪了。”

    钟情这时才注意到窗外被染白的街景,落了叶的玉兰挂了满枝霜雪,些许凝成冰,太阳一晒便利刃一样从枝头坠下。

    他其实不太明白秦思意和自己说这句话的意义,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闲谈,留存在印象中的,就只有无止境的缄默。

    “晚上我会去看的。”

    钟情将其理解成一句委婉的邀请,犹豫少顷,走过去在秦思意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或许算作保证的吻。

    一天就此变得漫长,缓缓随着表针推进,要比积雪消融的速度更为滞后。

    秦思意依旧和阿廖娜搭档,为对方演奏钢伴。

    他在些微靠后的位置,灯光设置得不太好,冷冷打了两束在台上,照得琴凳下像是仍留着一地洁净的雪。

    秦思意趁着演出开始前的功夫往观众席里看。

    那实际上很黑,极难辨认出台下任何一个人的脸,可他还是找到了钟情,看对方倚在靠门的墙边。

    对方似乎是从某场宴会中赶来的,得体地穿着一身套装,在前襟佩上了一枚璀璨的蝴蝶胸针。

    ——爱神闪蝶。

    秦思意记得那枚胸针的样子,更记得它的名字。

    它曾经躺在母亲的首饰柜里,隔着透明的玻璃,似欲振翅一般在年幼的秦思意眼中熠熠闪烁。

    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了,但命运从来不吝啬于制造惊喜,在微乎其微的可能下,奇迹般让它落在了钟情的胸口。

    玛蒂尔达架好琴弓后,秦思意便将注意力收回到了台上。

    他在头顶那束过于炫目的冷光下弹琴,连音符都被照得模糊不清。

    钟情遥遥望着三角钢琴遮出的阴影,秦思意恰巧留在了光里,从脚下蔓延出一片绽开的裙摆似的光亮。

    后者为这次演出换了一套白色的西装,为同阿廖娜腕间的花朵相称,又在胸前戴上了一朵半开的纯白玫瑰。

    这让钟情想起很久以前的雪夜,秦思意的斗篷被大风卷得翩然扬起,变成舞会上舒展了褶皱的长裙,好温柔地一次又一次从他眼前拂过。

    他那时想,为什么不能邀请对方成为自己的舞伴。

    封闭的私校内,自古老庄园遗留下的重重教条束缚着翻出窗台的少年们。

    以至于后来再记起,钟情除了心口不一地骗自己去恨秦思意,剩下的就只有遗憾。

    演奏结束的一瞬,前些天玛蒂尔达翻看的图册忽而替代了过分久远的回忆。

    钟情依稀记得里面有一条以晶闪蝶为灵感的缎面长裙,也不作太多的考虑,莫名便认定了那一定非常适合秦思意。

    ——

    或许是过多关注那枚胸针的缘故。这天夜里,秦思意在短暂的睡眠中梦见了老宅挂满了蝴蝶的标本室。

    相同的类目被统一地排列在一起。

    闪蝶成片罗列在正对大门的墙上,一开灯便是炫丽如生的连绵偏光。

    爱神闪蝶与一只晶白闪蝶紧挨着。

    小秦思意随口问母亲为什么将它们靠得那么近。对方便耐心地解答,说了对于当时的他来讲过于冗长的关于爱情的两段寓意。

    他一知半解地记下了,以为自己会在不久以后理解那样复杂的字句。

    然而事实却是仅仅睡过一晚,小秦思意便开开心心地忘掉了母亲的话,要到十数年后的梦里才会终于记起。

    如今的秦思意倏然被自己的记忆惊醒。

    他盯着空气过速地呼吸,胸腔剧烈起伏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无数蝴蝶撕开皮肉,像最后一面的秦师蕴那样,血淋淋地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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