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巢(第2/2页)

房屋为证。

    木屋外面没有篱笆,这里用不着篱笆,若隐若现地用鹅卵石做了个圈地印象。

    我趴在一个个木屋缝隙间张望着,木屋的房门都是钉死的,这是主人暂别的标志。在这里主人不会担心有人侵占他的领地。屋中有石头架着的床板又用石头夯实了床腿,有裂着缝的木桌子,有装满柴火的大筐,有攒成堆的干牛粪,有挂着的绳子,有立着的木锹

    木屋、毡房是放牧人的坪上之家。有草了,放牧人与他的牛、羊上山。草枯了,落雪了,放牧人与他的牛羊下山。

    想像着无世俗之音干扰,相爱的人白天里纵马放歌草甸山川,夜来在这样的木屋中数星星该是何等情调。这仅是偷偷的一抹笑而已。既使两情相悦一起寻觅世外桃源浪漫的人还有,也没有能携手受饥苦、受雪寒、住柴屋的清苦神仙眷侣了。

    我还是想像地布置着木屋,桌上要摆上含着每日最新鲜露珠的紫色小花,地上要铺实最醇香的黄土,门后挂着个斗笠,最好还有一袭蓑衣,要一张弓,有一捆箭

    找一个没有人找到自己的地方不容易。一眼看上了牦牛坪的好,就是因为到这里自己都不用认识自己。天有多大,心就可以有多大。雪是晶莹着的白,花是透亮着的艳。4800米的海拔是一种难度,上来了就演化为一种满足。满足多好呀,看看为我拽马的藏小伙,红透了黑染了油亮了的面庞,粗壮结实拙笨的躯干与这山、这坪像是一体的。我使劲儿仰着脸,想像着会带走些牦牛坪健康光明的颜色。

    我对藏小伙说,大声吆喝一声吧“吆喝喝喝”

    在粗野狂放的声波来回中,悻悻下山。下山时,哑笑着对自己说,放弃,放弃,就像坪上的牧者,有草时会放弃家,无草时会放弃坪一样,就像喜鹊王还有更眷恋的会放弃含辛茹苦织就的鸟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