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幸福生活(第3/5页)

了再给您包上两天,怎么样,您看地里的棒子秧都喇叭朵了,好不好?我保证跑不了。

    韩大邦听到这儿有些动心了,稍微寻思一会儿说,让我想想吧,要是有什么重活的话你也得来!

    嗯,行啊,我豁出命也会去的。老鸡见韩大邦答应帮忙了,便不再跟着他走,停下来冲着韩大邦的后背大声保证,兴奋得如同远远看见异性的一头叫驴。

    韩大邦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给老鸡找到活儿时慨叹,活该这小子走运。原来杨瘸子在北京的妹妹出手阔绰,一下子给他哥哥买了八个花圈,用以弥补没有见到哥哥最后一面的痛苦和遗憾。按照风俗花圈该是杨瘸子的孙子和外甥一直送到坟地,如果男孩够了的话根本用不着孙女和外甥女。虽然杨瘸子孙男对女不少,不过两三个都还没有花圈高,自然需要另找外人。韩大邦和主家提了一下老鸡,杨瘸子的大儿子一口答应,毕竟孙子是不好找的。

    出殡这天早晨老鸡从柴禾垛钻出来直奔杨瘸子家的伙房。大厨铁军和烧火的刘麻子对老鸡再熟悉不过了,他经常穿街过巷于村前村后,人们习惯他就像习惯一只四处觅食的野鸡。刘麻子眯缝着眼睛说,你小子真有本事,又来蹭吃了!铁军也拿他凑乐,丢给他一块煮熟的猪皮说,给,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老鸡扫了一眼猪皮上的白毛保持着自嘲的笑容,看了看盛菜的盆子,七八个盆子里放的都是炒菜,他拿起盛了米饭的碗寻思着有没有好点儿的菜。铁军不乐意了,白吃你还挑三拣四,真是没饿够你。大早上的哪有炖菜呀,真是的!老鸡一听也对,是他自己把时间搞错了,肘子和条肉是午饭才吃,现在还没做呢!

    老鸡拿起勺子拣肉块集中的炒菜盛了几勺,盖住白花花的米饭,坐在一截树根上扒拉起来,嘴里不时发出呼呼的声音,像狗在护食。他本来想盛第四碗的,不过铁军阻拦了,好像老鸡在吃他家的东西,叫他心疼了。他说,现在吃那么多,中午好东西你就吃不下了!老鸡一想是这么回事,还是留点儿肚子中午再吃吧。吃饱以后暂时没事,他坐在灶旁小憩。戏班子早就来了,尖锐的唢呐声在他听来像催眠曲一般。

    快要睡着的时候,铁军的一句话吵醒了他。他睁开眼,见铁军扬着铲子,怒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老鸡知道这个女子是邻村屠夫的妻子,不过是个半疯儿,据说是和屠夫打架后落下的毛病。像所有的精神病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吃的什么都不认识,整日游荡于乡野。家里人曾经把她关在房间里,不料她几次三番打碎玻璃,并且将自己孩子的脸挠得鲜血直流,于是屠夫也没有了办法,只能听之任之。铁军拿过老鸡用过的碗,往里盛了几勺剩饭,递给她,嘴里叨咕着,你倒不客气,伸手就来拿,还让别人吃不?妇女笨拙地捧起碗坐在地上享受起来,两只黑不溜秋的手抓起米饭和炒菜往嘴里塞。破烂的衣衫仅能遮住羞处,不过两只硕大的紫色奶头还是从千疮百孔的衣衫中探出,并且在她的动作下有节奏地颤动。老鸡的眼神粘在了上面,拔丝一样纠缠着,莫名地感到一阵口渴,他使劲儿咽了几口唾沫。

    葬礼队伍像一条大蟒在通往义地的黄土道上缓慢地移动,大蟒仿佛刚刚吞下比自己重好几倍的猎物,看上去臃肿不堪。锣鼓笙箫吹吹打打在前面开道,十六个人抬着的灵柩外面罩着闪光的面料,巨大的龙凤呈祥图案看上去似乎闪烁着冥界的光晕。老鸡处于蟒蛇的颈部,杨瘸子的隔辈人举着花圈和他走在一起。随着队伍的前进,哭声渐渐变得稀疏,最后能听见的只有唢呐声。

    和老鸡靠得最近的是杨瘸子的长孙,十五六的样子,脸上除了疲倦看不出悲哀。这段路似乎很长,老鸡拿着三只花圈,不停地倒换姿势来缓解劳累。还有少一半路快到坟地时,长孙有些不耐烦了,他对老鸡说,你干嘛来拿花圈,又不是你爷死了!老鸡假装没听见,目光茫然地投向前方。

    说你呢,长孙踢了老鸡一脚。

    韩大邦让我来拿的,老鸡迅速地小声说完这句话,好像在躲避什么,也怕别人听见似的。

    你管我爷叫啥?长孙调笑的兴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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