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男女(第19/24页)

下了车。说是就在附近,但仍然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白启书才推开门,范海兰便冲进去躺在了床上,仰面叫着,累死我了。他白了她一眼说,这就累了呀,一会儿出去玩走的路更多,你还受得了?她说,那我不去了,睡觉。他说,大老远跑上海来为的是睡觉,那还不如在北京睡呢!她说,明天再去玩吧,我先休息半天,养养精神。他坚决地说,不行,现在是差一刻1点,3点必须出去,我去买饭,你呆着吧!他出去了,她笑着想,有人伺候就是好。

    上海也没有多少地方值得逛,他们先后到城隍庙、外滩、南京路和淮海路走了一圈,累得腿都细了。在上海花掉两天时间,6号上午他们坐上了前往杭州的大巴。范海兰又靠在座背上睡着了,这几天一旦闲下来她好像都在睡觉。他皱皱眉,拿过她的包,想找一块口香糖。翻了半天,口香糖没翻到,倒是找到一张说明书。他想扔掉,但上面的几个字吸引了他。那几个字是“磷酸氟达拉滨”他不晓得这是什么药,继续往下看,不禁吓住了。在药物适应症这一项清清楚楚地写道,适用于b细胞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他没有再往下看。他看不下去了,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了。这张药物说明书怎么会到她的书包里,难道她有白血病?这不可能啊,她虽然总是喊累,但那是懒的体现,并不是体质问题。这张说明书究竟怎么回事呢?他有些着急,真想马上叫醒她问问清楚。他告诉自己先冷静下来,一张说明书说明不了什么,事实很有可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但能够确定,她有事瞒着他,并且与白血病有关。想到这儿,他有些庆幸,庆幸这两天在上海并未和她发生实质关系,甚至连吻都没有接过。他有时很相信直觉,一直未对她放心,原来真有他不知道的,而且事关重大。还好昨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干。他的自制力那么强——他简直有些佩服自己了。

    昨天晚上他们在人行道上散步,合适的温度和湿度,合适的氛围和环境,总之一切都像是为他们俩安排的。因回去得晚,竟然在梧桐树的枝杈间看见了月牙,黄而嫩的,就像她那反光的一抹脸颊。她的领口很敞,他面对她站着便能隐隐看到里面的内容,但他把眼光移开了。本来牵着的手这时候却都自然垂落着,他闻到了她的气息——温暖而节制地横冲直撞。也许她充满了期待,那小而厚的嘴唇,像两片红嫩的果肉。他吻了上去,因为在大街上,他只是蜻蜓点水一样,然后错开她的脸,抱住了她。她以为回到宾馆一切都将顺理成章,可是他没有,连吻都只落在她的脸上而已。关了灯,她辗转反侧。他一样睡不着,但一次也没有翻身。迷迷糊糊中,她问他,你爱我吗?他说,当然。然后他好像听见了她哭泣的声音,可他没有进行安慰。早上醒来,他记起了昨晚。看看她,却看不出半点儿异样,便又觉得那是梦了,因此便没有多言语。恋爱中的人经常做梦,所以很容易混淆事实和梦境。

    到了杭州,他们先找了宾馆。吃过午饭,便去美术学院找范海兰的弟弟,那一大包东西自然被白启书提着。她弟弟学的是艺术设计学,听她说考了两次,都因为英语成绩而与中央美院擦肩留憾,后来不得不上了浙江美院(已改名中国美术学院)。这个年轻人果然带着一股艺术家的气质,但更多的还是city boy的时尚元素,刺猬一样的头发根根竖立,耳钉和项链一样不少。她弟弟虽然话不多,但能确定是个健康的有活力的年轻人,不像得了血液病。白启书一边看着眼前的姐俩说着话,一边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不是她,也不是她弟弟,那是她什么人呢!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这和咒她有什么分别。还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她问问清楚,岂不一切都明白了。但他不知如何开口,不是不想问,是不敢开口,他害怕她说出的事实是他猜想中的任何一种,那样他和她之间就只能说拜拜了。美好的人生是需要健康作基础的,如果她或者她的家人有了不幸,那都将成为他的累赘。他固然爱她,但并不是无条件的爱,很多东西都能破坏这份爱。它很脆弱,他亦无能为力。他憎恶别人带给他负担,扰乱他的小生活。

    和她弟弟一起吃晚饭,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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