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谁能成为你(第5/6页)

时日。牢记她的话,拼命学习,争取不让她遗憾。很多深夜做完习题顺理成章地想她,想那些鲜活生动的时光宛如破碎的水晶在我的生命长河中熠熠闪光。不过两年后我还是让她失望了,最终走进她曾生活过三年的师范学校。我记得第一天开学,便迫不及待的走遍了校园每个角落,我以为能发现她留下来的痕迹,可是什么都不曾找到,连气味都是那么陌生。那一刻我明白了其实人生只是在不断路过而已,我们路过小溪和村庄,路过森林和沙漠,路过幸福和痛苦,路过男人和女人,路过一生一世该路过的东西之后,生命的意义就此终结,哪怕还在正常的喘气。我路过她,她遇见我,然后各奔东西,终是无法违背的自然规则。

    师范的大部分时光被孜孜不倦的小说阅读消磨。我已记不起什么时候开始对文字痴迷,却有一位良师益友至今难忘,那是我师范时候的文选老师曹飞鸿。他有着干净的笑容、温和的秉性、眼神中透出不易察觉的看透世事后的从容淡定。我一直认为他是师范学校中最具个性的一位教师,不管是思想还是行为处处彰显出与众不同的魅力。比如他写的字,在他的手下,每个汉字的组合只有横竖,仿佛是他有意剔除了弯勾之类的柔弱笔画,让每个汉字看上去都像铁骨铮铮的硬汉,而他本人十足一个谦逊温煦的文人。比如他讲的课,充满哲理的语言不失诙谐幽默,抑扬顿挫的朗诵惹人深思,看似信手拈来实则草蛇灰线伏延千里的苦心构思。比如他对文章的批语,才不管语句是否通顺思想是否明确,可谓字字珠玑,一针见血,很轻易就能触及到作者的初衷。我记得曾经把一篇回忆童年是非的短篇拿给他看,他给的评语不多,重点给我推荐了一篇小说,是李锐的红房子。从那以后,我便开始到他的宿舍借书看,从青年文学到当代再到收获以及历年的小说月报合订本;从苏童、莫言到王小波、余华,从迟子建、王安忆到铁凝、池莉;从七十年代发黄的书页直至飘着墨香的崭新期刊,每次借给我之前都要推荐几篇他认为有水平的文章给我,有时会捎带说上一两句自己的观点。我曾问过他是否写过,他苦笑,没有,大学时眼高手低,总是爱看别人的,读到好文时,会跟着一起激动,但是一直没有毅力写下去。

    宿舍楼年代久远,四四方方的棱角更显古板,白天的楼道里也是漆黑一片。每周两到三次我要小心翼翼爬到顶层,抓着满是灰尘的楼梯扶手亦步亦趋,生怕一脚踩空。曹老师简陋的小间里塞得很满,两侧墙壁各有即将触及屋顶的书架,书架里整齐码放着各种文学杂志以及现当代还有国外的名家名著。当他从中抽出一本递给我时,那来自远古的书籍摩擦之声让我兴奋不已,我觉得我正站文学海洋的岸边虔诚而又意气风发地瞭望着浩瀚水面,而曹老师正是没有退路的征程中最初的一叶小舟或者一支浆,他亦只能出现在我有限的里程内。

    他离开学校是在深秋,分别仿佛总发生在那些漫天黄叶飞舞的黄昏,离人的眼泪簌簌而下。事实上我们沉默正式得多,有的只是桔黄色的路灯,光秃秃的树枝以及他送给我的一本刺青时代。扉页有他用软毛碳素笔写下的八个字和两个标点符号:文学误人切记!切记!当时我看到这句忠告的同时也想起了另外一句话,如果想让一个人一辈子受穷,那么让他去写诗吧,谁说的我忘了。当时我毫不在意这句话,那正是我立志从文的岁月,我觉得老师多虑了,因为我早就做好准备要做一名纯净的文学殉道者。早把金钱、职业以及一切有关肉体欲望的一切身外之物看透,那时候觉得如果此生为赚钱的话早就去做商人了,何必在这里苦读诗书。许多年后的今日再次想起那些话,心中才掂量出那几个字的重量,那并不是他脱口而出的,而是曹老师半生追梦所悟,包含了他过多的辛酸无奈不甘还有很多我无从理解的世事情理。

    前几日一旧时同学来京与我叙旧。他在师范学校本是混日子,后来到了本镇中学做了体育老师接着混。平时会发一些无聊的荤笑话到我的手机上,我常置之不理,有兴致了也只是发些“知道了”“哦”“是吗”之类的提不起对方继续说话的语言,他倒并不在意。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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