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4/5页)


    然后她忽然明白,為什麼那些年前,她可以就此輕易放棄何劍濤,因為,戀愛的感應不存在。感受不到那洶湧熾熱,便引發不了愛情。

    她把誓言忘掉了,忘我地談她的戀愛。

    然而在毫無預兆的一天,她接來一個噩耗,她的愛人死了,死在家中泳池里,而他原本是游泳好手。

    沮喪傷心失望。江玫第一次感受到愛情的甜美與辛辣,以及痛苦。

    乾涸無光的一張臉,她作了半年的短暫息影。走到那個化妝櫃位,抬起這張失去愛人的臉,她對十年如一日的美艷女士說:“難道我下半生也不可有人相伴?”

    美艷女士溜動透光的玻璃眼珠子,這樣對她說:“伴侶,你可以有,但愛情,莫貪求。”

    然后,她遞給她一瓶潤膚霜。這動作與交易,已持續了十個年頭。

    江玫已清楚體驗得到她的代價。

    她繼續廣受歡迎,閱歷多了的她,演技更上一層樓,她開始接拍一些有深度的角色,成為了一代憂鬱女伶。她主演的苦情戲能令全院觀眾一同悲哭;她所說的每句悲情話,都成為戀兒們的模仿經典。

    如此這般,又過了三年,江玫遇上一名富商,她毫不愛他,但他視她為珍寶,于是,她便嫁了給他。婚禮盛大奢華,是所有女人的羨慕目標,大家都在議論紛紛她的歐洲名家婚紗及珠寶,大家都說童話式的婚禮理應如此。

    江玫沒什麼感覺,她知道要嫁,再不嫁,年紀會大,形象會不好。婚后,她生了一個兒子,然后丈夫開始冷落她。她也從無介意。無愛情的人生嘛,她可以要求什麼?

    期間,她往荷里活拍了三套西片,兩套當主角,非常受歡迎,事業也就更輝煌。潤膚霜她照樣塗,只是,在得到了她當初所渴望的以后,每晚把把柔軟的乳液往臉上抹上之時,已不再有任何興奮,反而,有那不能釋懷的負累。

    日子悄然流逝。

    兒子已十歲了。江玫決定息影。息影后,有人替她著書立說,她的出生地為她起了一座展覽館。風光如昔。

    江玫就是江玫,是永遠的一顆明星。

    以為下半生也就如此高貴清閒地度過之時,江玫重遇何劍濤,已屆中年的他,有種落魄的潦倒,與從前的雅俊是判若兩人。他告訴眼前人,他在英國遇上偃耍蚪僦筮襲擊他,他失了憶,身上不見分文,于是流落他鄉做些粗活餬口。到恢復記憶之后,已是二十多年后的事。

    江玫一邊聽著一邊落淚,她深知,那全是因為她。因為她不要愛情,所以所有可以令她有愛情的人都會因她而消失,又或是,不得善終。

    看着面前的人,她的心很酸。而忽然,她決定了一件事,她要補償他。

    她走到化妝品櫃位前。今天,她已是中年婦人,而眼前的女士,卻永恆青春艷麗。她告訴她:“我不要受歡迎了。而且我要要回我的愛情。”

    她有那非常了解的神情,但眼內一掠而逝的靈光,令江玫知道,她一定另有要求。果然,她說:“不要受歡迎,停止使用潤膚霜便可以了。但要回愛情嘛你可要有更多犧牲的準備。而且不怕告訴你,往后的犧牲,可能更痛苦。”

    江玫還是答應了。從那個晚上開始,她不再把那神秘的、魔性的乳液塗往臉上。決定已定。

    真的,風光夠了。她不想再要。

    之后,她與丈夫離婚,放棄兒子的撫養權,不要求丈夫任何的資產。她哂帽旧淼姆e蓄,與何劍濤合作做生意,可是連番失利,未夠三年,已用上了她八成的積蓄。

    后來,過了幾年平淡的日子,何劍濤又染上怪病,屢醫無效,最后甚至半身癱瘓了。在錢財散盡的之時,家中突然發生火災了,江玫半張臉被燒過,在出院的一刻,彷彿也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名年過六十歲的老婦人,有一張變形難看的臉,身體又彎曲脆弱,一雙手,有嚴重的骨節炎,手指都蜷曲一團,伸不直。整個人,怪形怪相又寒酸。

    身無分文,她與何劍濤遷至木屋居住。老夫妻克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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