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6页)

出声为他那一贯冷凝之外的诧异表情,原来她也有办法激起他的情绪呢!“你觉得这很有趣?”他咬牙死瞪着她。

    秋水心不知死活,依然笑着,惹恼了谷映尘。

    出其不意地,他扑向她,以唇封住她清灵的笑语。

    “呀”她低呼了声,一下子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他一向都是这样的,只做他想做的事,也不管他们身处于青天白日之下,狂放得不在乎是否会有人看到。

    “如果我够狠,我会当场要了你,看你以后怎么见人!”他是男人,无所谓,可她就不一样了,婬妇之类的唾骂词汇绝对跑不掉,女人鄙视她,男人想染指她,汾阳城难再有她容身之地。

    然,他没打算一下子把她逼入绝境。

    他翻身躺了回去。“有胆就再来碰我一下。”

    迎视他冷沈寒绝的面容,她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的天人两隔!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好一个高处不胜寒!他晃动手中玉杯,看着杯中琼浆荡漾点点寒光。

    连他都觉不胜凄寒,爹、娘,您们在九泉之下,是否倍觉孤冷?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不应有恨、不应有恨去他的不应有恨,我有!我有满怀的悲恨!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月盈月缺,悲欢离合,当真是每一个人逃不掉的宿命?

    不甘呀!他尚未尝尽孺慕温情,上天怎能如此亏待他!“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喃喃念着,不知名的水光漾上眸底。他仰杯一饮而尽,断肠之痛,却是怎么也麻痹不了。

    “敬你,谷氏所有的惨死亡灵。”倚着窗面,满杯水酒朝窗外酹地而洒。

    “安息吧!比映尘在此聊,你们的每一笔血债,我将亲手一一讨回,誓死方休!”负荷不了过深的悲恸,他举杯狂饮,任烧灼的酒气一寸寸侵噬身心。

    秋水心一踏入房内,看到的便是这幕情景。

    一整天,他显得格外阴郁沈凝,本就寡言的他,今天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她早看出他不对劲,再加上一个晚上都没看到他,心知有异,没想到他居然一个人躲在这里喝了个烂醉!“映尘,你还好吧?”

    她上前想扶住他,一面猜测他还有几分清醒。

    “你不要碰我!”他一手挥开,酒气挥发下,使他脑子有些许昏昏沉沉,站立不稳的往后跌退几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将你碎尸万段,血祭我谷家每一道惨死的亲族亡灵!”

    “我知道。”她低低地回道,走近一步,取饼他手中的酒瓶。“你想怎么做,我任你处置,但别伤害自己。”

    “伤害?”他忽地狂声大笑。“当十四年前的今天,你父亲血染谷家时,伤害就已经造成了!这十四年当中,我简直不敢去想,他们流离无依的魂魄飘荡在天地之间,会有如何凄凉;更不敢去想,他们死不瞑目的脸庞会有多悲、多怨!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敢这么早死!呵,无妨的,既然不能让他死在我手中,就拿他的宝贝女儿来替吧,我相信,这会比亲手杀死他更让他痛苦!秋水心,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我的善待!”

    “我懂。”她静静聆听着,终于明了他今日的反常所为何来。

    她唯一一次看到他失控,是在初得知她是他的灭门仇人之女时,除此之外,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更不可能在她面前表露悲伤的情绪。此时的他,竟与那日一般,神情是这么沈痛

    是啊,怎能不悲?怎能不恸呢?今天是他谷氏一门的忌日啊!若不是内心的伤痛深到无法承载,他是不会以狂醉来麻痹自己的。

    她无法阻止自己,伸手去抚他哀绝的面容,心是说不出来的疼。这男人,看来冷傲刚强,事实上,他亦伤痕累累,无力去舔舐,一颗心比谁都还要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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