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6页)

火逐渐黯淡。

    她笑得有点寒瑟,令人鼻头发酸。“真王子也好,假王子也罢,你不会为我停留在这座小岛上,爱了又有何用,最后被留下的人还是我。”

    像她的父母。

    虽然她很清楚他们是真心爱她的,但是两人离婚前的吵闹却一字不漏地刻在她小小心版上。

    一个指责丈夫让她太早受孕,害她不得不为了抚育孩子而放弃正常社交生活,一个怪罪妻子不仅避孕逼得他为生计忙碌,提早担起他所不熟悉的父亲角色。

    爱她的人往往是最伤她的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到来竟令父母如此痛苦。

    那么就由她来舍弃吧!她谁也不跟地留在台湾,不管父母如何声泪俱下、苦苦哀求,其实她的心比他们更痛。

    疼她的叔公早看透了人生的无常,每回总带着她上山看云,然后指着一朵朵白云说,云虽美丽却留不住,你要试着别放太多感情在人身上,因为你太重感情了,有一天我走了你一定会受不了。

    他的话果然应验了,她真无法忍受他的死亡,别人以为她是被逼走的,实际上是她太懦弱了,不愿成为被留下的那个人。

    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你可以跟我走,住在我为你打造的黄金宫殿”嗤笑声打断他编织的“童话”

    至少在任依依看来便是如此。

    “你够了没,真当自己是王子,讲得天花乱坠没人为你鼓掌。”真是天方夜谭。

    “假使我真是王子呢?”他真希望她有一点正常女人的反应。

    但是,不切实际向来是场欢快宴,摆在梦里好欺己。

    “王子又怎样,我看起来像公主吗?别把名兰和杂草混为一谈。”她从不相信麻雀会变种成凤凰。

    人要安份点,脚踏实地一亩田一亩田的垦植,泥土里才会长出黄金。

    “甜心,你很固执吶!偶尔作作梦有什么关系。”人生无梦还有什么意义。

    梦?别是恶梦才好。“让开啦!我该去伺候那些牛大爷,要作梦等我有空再说。”

    笑声虚弱的诺亚真被她打败,将床头的闹钟拿到她面前一晃。“九点五十四分。”

    “啊——”她睡迟了“你怎么不及时唤醒我,害我睡过头了。”

    整整晚了三个多小时,她急也没用,睁大眼瞪他,但心里是有些兴味,原来他也会赖床,不与拿破仑媲美——一天只睡四小时。

    不过反常得很,今天的牛儿们倒没有一大早哞哞叫吵她好眠。

    “你好象不怎么紧张,我还以为你会急惊风似的跳起来。”除了那﹂声惊叫,她的温吞可真是出人意料。

    她一副早看透你的表情。“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我一跳肯定亲到你。”

    “唉!又被嫌弃了,我的吻有这么差劲吗?”他已经伤到体无完肤了。

    “少作怪了,八成是正义那小子良心发现了,打算让我清闲一天。”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偷懒连天都不饶他。

    她是这么想的,牧场上人手也不过就那几个,刘月理就不用指望了,打从她嫁进牧场不曾喂过一头牛、叉过一捆草,要她入牛舍等于要牛爬树——不可能。

    而大堂哥一早要赶到国小教书,家里就剩下叔叔婶婶和嘎玛、乌沙,若没多个帮忙的人肯定是牛嘶人翻忙不过来。

    算来算去也只有那个好命儿终于肯劳动四肢,不然她哪能忙里偷闲睡到快十点。

    他眼神古怪的一瞟“我看来像不事生产的纨挎子弟吗?”

    “你?”她用怀疑且轻视的目光一瞥“你跑给牛追我都不稀奇,一捆一捆的干草你叉得动吗?”

    诺亚不平的紧压她双肩。“小姐,你没瞧我臂肌变得更结实了呀!”

    “是比较会欺负人吧!得寸进尺的占了我的房间又占我的床。”她愈想愈觉得自己是吃了大亏。

    干么顺理成章的让他住进房里来,然后半夜又睡死的被人摸上床犹不自知,直到清晨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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