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第2/3页)

  “痴儿,这般多年,哀家何尝见你喜欢过什么。”宁太后叹息着说道,“唯一中意的,可不就是这鹿安清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带着几分悠远。

    “那日,在德天殿冒着大不讳,拦下宫廷禁卫的人呢,唯独是他。不然,你或许还不能撑到现在,他待你的态度,也有所不同。”太后的声音里,带着别样的意味,“你当知道,若非有他在,你未必能活。”

    公西子羽挑眉。

    自打他醒来后,鹿安清就很少出现在他的跟前。

    那会,他和其他有嫌疑的人一起被关押着,后来公西子羽伤势稍好,登基之后,这才被释放了出来。

    虽有公西子羽的优待,可鹿安清也甚少主动进宫。

    此间事种种,不曾听他说过。

    宁太后:“子羽,史馆那端,于那些事,母后不懂,也不知。然同心同力,同呼同吸,鹿安清若能为你至此,与你共享心脉,你与他的干系如何,我不问,你为何强行让你八弟成为皇太弟,我也不管。

    “可你既然登基,百姓天下便不是儿戏。在你八弟能撑起社稷前,万不可轻忽。”

    公西子羽眨了眨眼,漆黑冰凉的眼眸里,宛若有淡红暗光。

    而后但见他微微轻笑:“母后所言,自该如此。”

    囚牢向来很小。

    它只是为了囚禁住一个小小的孩童,自然不需要多大。太大了,反倒是个麻烦,容易引起别人的觉察。

    只需要安静的,小小的,融于寂静处。

    不叫人发现,在鹿家,居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怪物。纵然鹿家知道,在这世上,合该还有祝史这样的存在,也有着史馆这般神异,可是这样的东西对于世家大族而言,岂非是下品?

    他们生来就是大道,鹿安清的出现,反倒成为了怪异。

    自然会被弃之如履。

    自打那些小姐公子们发现了那里有个小孩后,四散开去,将这个消息传回给自家的母亲,便让鹿家狠狠丢了个脸。

    于这样的世家来说,丢脸,反倒成为了最可怕的事情。

    在被广为流传之前,便只能将这个流言扼杀在最深处,也让这一切都销声匿迹。

    于是,就有一把莫名其妙燃烧起来的火。

    炽热的焰火,几乎焚烧了万物。

    小小的鹿安清第一次知道,温暖也会带来无比剧痛。

    在他即将死去的那一瞬,他听到了尖锐的哀嚎,那是一把太久没听过的声音,他都快要忘记,这到底是谁人。

    她嘴上叫着,心里想着的,异常难得,居然都是相同的悲鸣。

    “……灭火,灭火!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母亲的哀嚎一声又一声地在鹿安清的耳边重叠,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实为迟来的悔恨,可到底是,熟悉的声音。

    “荒唐。”

    冰冷嘶哑的嗓音捕捉住那呆滞在火焰里的小孩。

    “区区几句话,便是恩情?就能够让你忽视掉这么多年,被囚的痛苦?”那声音仿佛是地狱幽魂,可怕至极,字句间都涌动着无根的怨毒,“你太心软了,安和。”

    小孩眨了眨眼,抬手抹去眼角的水痕。

    说不清到底是汗,还是泪。

    “我觉得有些热。”小孩道,那声音是长大成人后的鹿安清,“我想去,凉快些的地方。”

    不过话语落下,这一瞬,一切都颠倒了。

    燃烧的热焰瞬间褪|去,覆盖下来的便是彻骨的冰凉。鹿安清仍然是小孩模样,站在一处寂静的宫宇之外。

    他认得出来,这里是皇庭。只是他从来都不曾来过这里,不是德天殿,也不是思庸宫……

    “太子殿下……”

    从殿内悠悠传来了太史令的声音。

    鹿安清敛眉,原来是东宫。

    “太史令有何教诲。”一道稍显稚嫩,却清脆的孩童声音响起,温柔地说道,“可是孤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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