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2/3页)

奇怪,她紧握的手心濡湿了。

    天!他不懂她的用意吗?敏锐如他,怎么可能会不懂?那他究竟在犹豫什么?

    正要开口再催促,他终于深深一屈,快步走开。

    她强迫自己立刻朝花园的方向走,不去看他离开的身影。她成功引开家兵的注意力,两人快步跟上她。

    他走了?

    他的存在是这一堆荒谬怪事中唯一让她能抓住的真实,但是两人一起遭殃有何意义?她情愿他能逃掉。

    不知怎地,她眼中竟升起热气,她用力眨掉,坚决地朝花园走去。

    即便毫无心情赏花,湘音仍不能不对满园如同苏州奇景般的美色咋舌。

    那些只能在图片里欣赏到的景致,是如此生动得触手可及,但她心中却是无措的不真实感。

    这个梦什么时候会醒来?

    醒来以后,延潇会在哪里?又会是什么模样?

    或者,连他也是梦境的一部分,醒来后她仍在分公司打卡上班,生病以后、幻觉以后的生活完全不复记忆?

    在这个毫无章法、什么都可能的梦魇中,她无从猜测,更毫无控制权,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只求保住自己神志的清明。

    “茵香小姐。”身后传来丝绸般柔和的男声,她的背脊爬上彻骨的寒意。

    有一瞬间,她恐惧地不敢转身;她挺直背脊,强迫自己昂起头。

    她转身看见的几乎让她要掩口惊呼,差些没有软倒。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孔,或者该说,熟悉的脸孔套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那是延唐,但又不是延唐,不知为何她确信这一点,因为那人双眼犀利,全身上下带着高傲之姿。

    那个延襄理,花样男子般的花花公子,眼中的笑意对她而言总是温暖的,但现在看着她的笑意却近乎狡猾。

    “新娘子怎么穿着礼服这样抛头露面呢?”他的声音柔和,却让她从脚趾开始发冷。

    她昂起头。“今天就是新娘子最大,不是吗?”

    那笑意加深了,却只让人感觉更冷。“你昨天忽然点头了,我还以为你变了个人呢。看来坏脾气的茵香老板又回来了——怎么,不会等一下又忽然不嫁了吧?”

    她脾气很坏吗?又是何时变成了什么老板?湘音只是别过头去,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表情。“我说一不二,生意人信用最重要。怎么,不会是你改变主意了吧?”

    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了躁意,没好气的冲话就这样出口了。

    湘音心中虽惊诧,却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放鞭炮都来不及,怎么会改变主意呢?嫂子的幸福是我一手打造的,小弟一定会护持到底。”他深深一揖,风雅的身形恍如她记忆中的他。

    记忆?到底是哪一段的记忆呢?过去与现在不断交错,快要让她失去镇定了。

    “不劳你挂怀,我会自己看着办。”她扭转回身,不再理他,听到他轻笑一声,脚步徐徐离去。

    其实她心里直打哆嗦,嘴上却硬成这样。湘音能感觉到自己的改变,但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她其实已经不是禹湘音了吗?有着禹湘音的记忆,却换了时代与身份,现在连性格都变了?

    她感到恐惧,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而且还在持续坠落之中她极力自持,说什么也不愿就此失控。

    她想大叫,想抓个人来好好盘问清楚,想冲出这个深宅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她只想只想回到那个一无所有又单纯无比的她,不行吗?

    不行!就这么简单。在恶梦醒来之前,她只能紧紧把握住自己的神志。

    那个延唐——不,那个长得像延唐的人,会如她和延潇一般保有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吗?

    不,那个爱玩的延唐,不可能玩到这样的程度吧?

    那个新的延唐,身体中似乎没有一根玩笑的骨头。

    叫她嫂子,那么,她要嫁给他的兄长——

    她身子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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