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3/3页)

“没什么。”她赶紧收起笑容。“你可不可以坐下来等就好?”

    这次他倒没有再找她麻烦,静静坐在一边。她发现这对她脆弱的神经虽没有多大帮助,但总比和他说话来得不伤神。

    特别帮人作饭的感觉啊有多久没体验过了?她没有请人去她小套房吃饭的习惯,而家人的记忆早已久远得褪尽了色

    在一种紧绷却又奇异和谐的安静气氛中,她极有效率地做好午餐,三菜一汤。

    她上菜后有点忐忑地看向延潇,他脸上似笑非笑。

    “你如果是煮给自己吃,绝对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吧?”

    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果然像是餐厅宴客一样,烹调的手法精致讲究,连铺陈都很专业。

    “呃”“你对所有上司或同事都这样,还是对我特别?”

    他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词都缜密地观察、分析,她越来越有快被他看透的感觉。

    他好像又想笑,眨眨眼硬是没有显露出来。

    这不会是为了怕她更不舒服吧?

    她甩甩头。“请坐。不快吃,饭菜就要凉了。”

    他们默默进餐了几分钟,也许因为不是第一次和他同桌进食,她并没有食不下咽的感觉。

    她心里暗暗一惊—一这就是他的目的吗?亲密和习惯,会磨去那种奇怪的联系,还是更强化了?

    “很好吃。”他衷心地说。“只是,好像每一道菜都有种”

    他蹙起眉。

    “酸味?”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喜欢加醋或果汁。因为那很健康,所以有的是酸甜,有的酸辣、酸咸、酸苦”

    “这倒很特别。”他点点头。“要是在商场上没什么发展的话,也许餐饮业还有希望。”

    她仍不确定这是赞美还是贬抑,低头扒饭。

    “不过你并不是没有商业头脑,这在于毫无经验的人来说,很不寻常。”

    “我觉得你也入错行了。”她闷闷地回了一句。“你应该做心理咨询顾问,或者间谍。”

    他呛了一呛。“你是故意要惹我笑吗?”他瞪她。“如果你想自虐,我可没办法阻止你。”

    原来他是真的在避免对她笑,免得她身体更不舒服。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不是感动,只觉得心头的涩味稍淡了些。

    “对——”及时想起他最讨厌听她说那三个字,她顿了顿才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讨论自己的事。”

    “你真的会跟人讨论自己的事吗?跟你的朋友?”

    她没有马上回答。她真有吗?能说心事的朋友?出了学校以后,她没有特意跟同学保持联络,现在的朋友几乎都是同事;进公司以后,跟武大姐走得最近,但调到总公司来以后,她还没有和武大姐联络过

    她一直没注意到,自己不但没有家人,甚至连真正知心朋友也叫不出一个来。仿佛跟同事朋友都很友善,出去玩会找她,但说不上是死党的亲密,她更不曾主动邀约别人。

    如果她觉得寂寞,应该就会注意到这样的情形,难道她连寂寞的感受都没有吗?

    她忘了手中的碗筷,心思有些模糊。

    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走。她过了二十三年半,不能说是浑浑噩噩,却是平静无痕到简直无人感受到她的存在啊